柳月立马就停住了。她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把班茗往旁边一拉。
那两个被啃掉一半的新人不知何时从甲板上站起了身,它们缺少的身体被黑蚂蚁补充了上去,变得一半红一半黑。它们迈着轻而迟缓的步伐路过了三人,走到船长身后。
原来船长刚刚不是在冲他们三人招手,而是冲三人身后的两具尸体招手。
船长这时才好像刚刚看到三人一样,咧嘴笑了笑:“到了参观景点的时间,下船吧。”
他的话音一落,班茗眼前的景色毫无预兆地就变了。
他眼前正对着那块刻着「估影湖」的石头,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绕过石头来到湖岸边,环顾了一圈。
湖周围全是树,疏密正当,阳光透过间隙洒下去,美好得不真实。树围绕着的湖面粼粼发光,看不清水下有什么。
班茗在湖边绕了几圈没什么发现,也不敢贸然下水,决定在周围的树林裏走一走,如果有问题再退回来。
树林裏的光影如梦似幻,班茗不知不觉走了很远很远,等到惊觉的时候已经迷路了。
班茗回想了一下刚刚控制不住向森林深处走去的状态——不能说是被附身,但感觉那时心中充满了不属于自己的情绪,那情绪过于强烈,让他忍不住想要走进森林中。
他在原地找了一块石头,暂且休整。他猜想要么需要解决什么问题才能回船,要么等参观时间到了自然会回到船上。
这儿的太阳似乎落得很快,不到几分钟的时间,班茗就感到整个树林都暗了下来。
班茗坐在黑暗中的树林裏,忽然有种被註视的直觉。
树林随着风左右摇晃,投下或灰或黑的形状,但——哪裏不对劲。
他细细地观察了一遍,终于发现,在他五步远的地方,有一块黑影并没有随着风动而动,它一半藏在树后,一半露在外面,在摇晃的黑影裏正对着他的方向。
班茗不露声色地朝旁边看了看,思索着跑掉的概率有多大。
但等他再看向那个方向时,发现黑影又往前挪了一个树干,和他只隔着一棵树了。
黑影还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班茗决定静观其变。
一阵强风刮过来,周围的树像被一只手揉着一样旋转舞动,班茗根本看不见那个黑影,等到风停下来的时候黑影却不见了。
班茗耳朵一动。他听到身后有一阵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他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一个打挺从石头上蹦起转身。
他离开石头的同时,就听石头发出噗噗的声音,像是经过了快速的腐蚀,瞬间消失了。
黑影是个女孩的形状,她见班茗跳开,黑乎乎的脑袋转过来再次锁定目标。
眼看形成她的蚂蚁瞬间脱落席卷而来,班茗闭上眼睛大吼:“我今早刚上船!”
班茗没有等来被噬咬的疼痛,知道自己赌着了。
蚂蚁又凝聚成小姑娘的样子。她张口问:“船上有几个兔玩偶?”班茗没有回答。
小姑娘不依不饶又问了一遍:“船上有几个兔玩偶?”
“四个。”班茗的心臟咚咚跳起来。
小姑娘看了他一会儿,喃喃:“客人都该千刀万剐,就算你是新来的。”
班茗流下一滴冷汗。
“不过你长得很像我妈妈。”小姑娘扬起脸,痴痴地打量着他的眉眼,“你也喜欢男装?”
?对不起,有被冒犯到。
“是的,我最喜欢男装了。”班茗心口不一地冷静点头。
小姑娘哦了一声,嘆了口气,嘴裏呢哝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话,竟然就这么散落成蚂蚁群,消失了。
班茗一个晃神,便又回到了湖岸的石头前,湖边的天气还是艷阳高照、晴空万裏。
这回班茗老老实实地躺在岸边,没再四处走动。
大约过去了四个多小时,班茗一睁眼就坐在餐桌边了。
船长站在餐厅门口,满意地挤出笑容:“很好,没有人迟到。”
餐桌上已经上好了菜,大部分人都神情恍惚,只有新人情侣中的男生像是饿了好几天一样正在埋头狂吃。
这个男生就是船长曾经在他背后微笑的那个,也是被眼镜男换了座位的那个。
“祝你们用餐愉快。”船长的心情似乎很好,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脚步都像是比平常更轻快。
班茗数了数人数,十二个人。老玩家没了一个,新人没了一个。
眼镜男率先开口:“我一直在湖边待着,没下水也没进树林。”
有了他开头,剩的人纷纷表示自己也只是一直在湖边待着,班茗亦跟着隐瞒了自己进树林的事实。倒是邱童舟表示自己去了水下,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最后只剩新人情侣中的男生没有说话,他还是一心扑在饭上,根本顾不了别人。
新人情侣中的妹子害怕地扯扯他的袖子:“你说话呀。”
男生就像根本没听见一样,都顾不上甩掉妹子的手,继续表情狰狞地埋头狂吃。
班茗的心沈了下去,这个男生恐怕要不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