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人设有点崩塌。
张肆玉观察了一眼李隽的表情,很难看出他是否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于是耐心解释道:“是,我是青州人,之前坐火车来上学的时候,听到过你刚才拉的那首音乐,我觉得很好听,就记下来了。”
李隽并没有纠结这件事:“你来之前,我也没想到一个大公司会安排一个没有毕业的学生来做护工。”
是啊,这什么破人设,根本不符合逻辑啊。
张肆玉硬着头皮继续圆道:“最近过节,人手不够……都是为了……为了生活。”
听到她磕磕绊绊的语气,李隽表情缓和了一些:“你叫什么名……”
张肆玉不假思索:“王小玉。”
李隽楞了一下,弯起嘴角:“可我记得,那个联系人说你姓张。”
怎么回事,哪个缺德的把她大名抖出去了。
张肆玉皱了皱眉,算了,她只是个临时工,就算有名字查不到她。
她面不改色道:“在公司用的花名,我本名叫张肆玉。”
“张肆玉……”
李隽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弓长张,如花似玉的似玉吗?”
张肆玉摇头:“错了,是肆意妄为的肆。”
李隽:“那玉呢?”
张肆玉:“如花似玉的玉。”
李隽:“……”
他失焦的双眼浮现起一层温润的笑意:“你的家裏人一定很爱你,给你取了这样一个恣意的大名。”
张肆玉吸了一口气,她家裏人确实爱她,但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我的名字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叫李隽,隽永的隽。”
那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我的嫌疑人。
张肆玉挑了挑眉,问他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对着烤羊拉琴啊?”
李隽温声道:“因为这样羊会高兴,我也会高兴。”
张肆玉瞇起眼睛:“给自己的食物演奏最后一曲乐章?”
李隽像是找到了知音,对她笑道:“你懂我。”
张肆玉也跟着一起笑道:“是呀,我懂的。”
区区变态而已。
李隽轻笑一声;“开饭吧,我知道你现在在心裏骂我有病。”
张肆玉噎住了一瞬,转头看向他。
“你不会打算让我这个盲人来把羊取下来吧?”
李隽对她道:“我记得你的工作好像是我的护工。”
“当然。”
张肆玉转了转眼睛,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老实干起了活。
直到坐到餐桌前,她还是想着那奇怪的一点。
李隽跟她想象中好像有些不一样。
李隽的父母离异,母亲改嫁,从小寄人篱下,本身聪明,富有,但孤僻,鲜少公开露面,没有伴侣,这样的人,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短时间内应该充满很多负面情绪才对。
但是从李隽身上,她找不到一丝消极的情绪,他谦逊有礼,温柔风趣,动手能力还强……
更像个变态杀手了。
霍隆的怀疑不无道理,要她也怀疑。
李隽拿起餐刀,正要摸索着抬手,突然想起什么,静静地听着一旁张肆玉小声啃排骨的声音。
他请护工,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方便一些,怎么现在跟他想的好像有些出入。
羊是他烤的,餐具是他自己拿的,就连因为失明没有开的灯,也是他帮她打开的。
听着身旁的声音,李隽忍不住问:“香吗?”
“香。”
张肆玉还在思考案件信息,发现身旁人半天没动,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迅速忏悔并给李隽整理出一份精致小烤肉。
张肆玉别的不说,悔改那可是超快的。
李隽轻嘆了一口气,他感觉刚才的话说早了,自己可能挖到了护工界什么不得了的人才。
可是一想到她那句为了生活,李隽还是想再给她一些机会,至少不能当天就把人辞退。
用完餐后,这次张肆玉倒是很麻利地主动去收拾了,李隽坐在沙发上阅读一本盲文书籍,感应到张肆玉走过来的声音,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等她开口。
他哪知道,张肆玉一直盯着他的书跟手看,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
“咳。”
李隽轻咳一声:“你应该问我一些事情。”
张肆玉诧异地抬起眼:“你想让我问什么?”
这怎么还带反问的?
李隽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你应该问我生活习惯如何,有没有什么忌口。”
张肆玉恍然,解释道:“我刚才准备问的,看你手太好看,忘了。”
惯用手为右手,手指修长干凈,没有明显的茧子。
李隽手指微微一缩,合上书本,面对她这样直白的夸奖,有些不自然道:“谢谢。”
他转移话题道:“我早上七点起,晚上十一点休息,一般醒来后会喝一杯温水,八点用早餐,十二点用午餐,晚上的用餐时间不固定,一般在七点以后,我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你可以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听起来应该好敷衍。
“我住哪?”张肆玉问道。
李隽:“这栋房子裏,除了我的房间,你可以随便选一间住下。”
天生反骨张肆玉:“那我要住你的房间。”
李隽一呛,但不知道为什么,倒并不是很意外,反倒有种快要摸清张肆玉的感觉。
果不其然,张肆玉随即解释道:“我怕你半夜出什么意外,我不能及时察觉,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的。”
其实是有的,她需要进李隽的房间搜寻线索,要是方便的话,最好李隽本人能搬出去。
李隽没有说话,看起来在用最后的理智维持着礼貌,张肆玉再大条也该知道自己冒进了,立马改口道:“对不起,我以为你的屋子裏会有那种小房间,看来是我误解了。”
“你没有误解,我也没有怪你。”
李隽摇头道:“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是一个盲人就放下戒心,我始终是个男人,你这样轻信他人,很容易伤害到自己。”
张肆玉楞住了。
这种话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很陌生,别说李隽是个瞎子,就算没失明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心情有点覆杂。
真是个怪人,怪得都有些像个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