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谁那样说你我会批评他的,你找我还需要身份理由吗?”她语气轻柔地安慰我。
“还好是梦,否则我真的会站在天井那嚎啕大哭。”
“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噩梦成真的。”
十几岁会因为噩梦烦恼的孩子总归有点傻,估计也只有她会安慰两句。
沈槿忽然打趣到,“我们景枫漂亮,光我知道就有几个男孩暗恋你,你谈过恋爱没有?”
我大概是晚熟所以从来没有处对象的想法,有时候在李荀提醒下也能分辨一些求爱者,其中有长得不错的,可我自我认定无性恋从来没接受过。沈槿听了我的描述毫不含蓄地笑出声,“晚熟,无性恋,你真的很会给自己戴帽子诶,你只是太守规矩了才没去早恋的,以后没有束缚,遇到合适的就谈恋爱啦。”
我始终认为我对沈槿的感情不同于上面描述那种,为了避免被认成变态,我三缄其口。
沈槿车技果然如胡爷爷肯定的稳,开去万达地下停车场时我都没有双脚悬空的恐惧感,她见我小脸严肃地绷着以为我害怕,还空出右手摸我的手安抚我。
她把我带到商场裏一个花花绿绿牌子的烘焙坊,老板一眼认出她,打了招呼,沈槿应该是熟客。
我们换好围裙,在师傅的示范下开始打发奶油,电动打蛋器把奶油打的像浪花一样翻滚。打蛋器开了最大檔也没见奶油溅到我脸上,为什么不溅到嘴唇,然后我撒娇叫沈槿帮我擦,然后贴的离她很近,万一她把持不住亲我了呢!
师傅把打蛋器递给我,我手腕跟班牌缠斗一下午早就没了力气,总是抬不起来搅得一塌糊涂。沈槿本来坐在一边托腮看我动手,这下她站起来绕到我身后,握住我的手和打蛋器把手,一起打奶油。
她的手好热好细腻,握在我手背上暖乎乎的……她站的离我也近,两个人几乎贴在一块。
早年我看破产姐妹学英语,总觉得max的身材有些夸张,被沈槿贴贴之后才知道她的身材是本土化后的版本。
大概是打奶油打累了,她把头压在我的肩膀上,我目光稍稍倾斜,发现她在看着我,紧张的我差点松手,要不这一盆奶油非得洒在我俩身上。
“景枫你眼尾这儿有颗痣……你听说过这代表女人天真,多愁善感吗?也有说容易动情的。”她把头换到我的左肩,细细凝视着我的侧脸。
“老师,我16岁,天真和容易动情都不沾边啊。”我确实容易动情,否则不会在第一次和她见面就被迷住。
以前和李荀看痣的面相,我的痣是好色、富,李荀是无子、聪明。我记得沈槿痣的位置,好奇帮她看了,是克夫杀夫,当时和李荀笑得不行,没有人会当真。此刻在沈槿旁边我居然希望老祖宗的智慧真正实现。
沈槿笑着按了打蛋器的开关,世界安静了不少,“我意思是,你处对象容易被骗。遇到这种事不敢问家裏人,可以来问我,我嘴可严哦~”
她反手告诉爷爷我这学也不用上了。
接着是涂奶油。她做完夹心之后我秀了一把祖传的抹奶油技术,沈槿和蛋糕师傅啧啧称奇,问我涂过多少蛋糕才有这种熟练度。
“我就是小时候看过奶奶涂过。”
早年奶奶还开蛋糕店,我看蛋糕师傅握住抹刀,铺平奶油总想亲自试试。一开始总是修的坑坑洼洼,奶奶并没说我瞎玩,而是鼓励我对着各种废胚尝试,印象最深的就是初中时候给李荀亲手做了蛋糕,绝对是最完美的一个,在不流行diy蛋糕的时候算是很大的惊喜了。
我捉住沈槿的手腕,带着她刮平奶油,我转托盘,蛋糕胚一圈一圈地旋转,几圈下来坑坑洼洼的表面被抹刀修整的光滑圆润。
“我们家景枫真厉害!”
“这可能是双鱼座的优势吧~”看着她一脸崇拜,我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这不就巧了。我是天蝎,也是水象星座,难怪咱们两个合适度高~”
我上次听到这种说法还是在小学,借机问清她的出生年月,心算了一下她的年纪,把给她过生日的事提上日程。
普通水果蛋糕稍微点缀,加点水果就行了,小小一个很精致,拎在手裏去吃饭的路上都很骄傲,因为这是我和沈槿共同完成的。
我们晚饭选择了韩餐,棒子食物都是咸菜就已经是盛宴,随便来点主食再吃蛋糕可以轻易地吃饱。
很难看出沈槿这种瘦弱的人饭量惊人,她见我直勾勾盯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景枫,你也吃。”
我再吃也吃不下多少。
“我一天吃饭时间没准,早上吃饱了下一顿不一定什么时候,有时候可能没来得及吃午饭就去学校了,所以习惯多吃一点。”
为了让她不那么尴尬,我说:“以前和李荀晚上吃特别多,第二天早上就不用吃饭了。初中时候早自习特别早,根本起不来,为了能多睡一会儿真的是拼了命的。”
她听说我初中就开始住宿很惊讶,问:“小小年纪离开家会不会很难过?那时候自理能力也不强的吧?”
“不会啊。从来没觉得家裏有什么温暖的,也不想回家。”
我轻描淡写所受的苦难,沈槿听完流露出一些心疼,“原来因为这些才这么乖的。”她跟我认识的大人都不一样,又说不出哪不一样,我怀疑过是我对她滤镜太厚,想要客观评价时根本摘不掉滤镜。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路上有一排娃娃机,裏面摆满了我购物车裏没结算的尖叫小狗玩偶,想着要是二十个币之内抓上来我就是赚到。也没站着不走,顶多目光牢牢锁在上面了,沈槿善解人意地换币请我玩。
沈槿平静地看着我一次次失败,懊恼,要发疯砸了娃娃机。仅剩两个币我选择放弃,还不想太没面子,把币放进沈槿手心,说:“沈沈也试一次吧。”
她慢半拍地把包包交给我,投完币,眼神坚定地扶着操纵桿。沈老师看着就是会读书不大会打游戏的美女,根本没指望她真能夹出来,我换了个姿势绕到一边。
娃娃机播放欢快音乐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她正蹲下取掉落的娃娃。
“不是小狗,是小猫。无论如何夹到就是没亏。”她把小猫递给我,毛茸茸的小猫满脸惊恐正如此刻我被沈槿的实力惊到。
“你怎么做到的?”
“以前练成的本事。上大学时生活费不够了就去娃娃机裏进货,去夜市摆摊卖,200%的利润。”沈槿提起光辉往事云淡风轻。看我一脸被秀到的表情笑出声,捏着我的脸颊揉来揉去,“今天运气好,遇到强力抓了。”
“嗯……”
“放床头吧,我听说把毛绒玩具放床头就不做噩梦了。”
沈槿送我回家开到桥上,发现桥上堵的死死的,连掉头的机会也没有,二十分钟了车一点也没动。她一开始还跟我坐在车裏看电视剧,后来不耐烦了,“我下去抽根烟,看这样子得堵一会儿。”
她靠在桥头的栏桿上一口一口的吸着女士香烟,颓废且美丽,她连拿烟的手形都好看,或许我爱屋及乌了……抬头发现有个男的跟她聊起来了,才不要沈槿跟陌生男的搭茬,看不出我们沈槿是有夫之妇吗?我打开车门下车跑到她旁边,拉着她的手,“走嘛回车裏嘛。”
那男的问沈槿,“你女儿啊?和你长得也不像。”
“你猜呢?”沈槿回答,脸上大概有一些得意的神情在,她摸我校服觉得薄,解开她的外套把我搂在怀裏,我像个树袋熊一样贴在她身上,要是能看见自己,我估计我的脸已经红透了。
“你非得在这吹风干什么嘛?你不冷?”
“不冷,这不有你这个移动热水袋嘛!”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我埋在她的衣领裏躲避着烟味。
我抬头看了眼沈槿,她正若有所思的盯着江面,随后说道:“景枫,要是以后有男孩子说晚上带你吹海风,他一定在骗你。”
“啊?为什么骗我?”
“因为晚上吹陆风。”她面不改色地给我答案。
“谢谢你让桥上更冷了。”
她又说:“前两天有个学生问我如何学好地理。”
我说:“你作为老师一定有独门秘籍吧?可以告诉我吗?”
“平时多做好事吧。”
沈槿还是教研员呢,说出这么玄乎的话,想起她说自己勉强读完研究生,这变得有情可原。
太阳逐渐西坠,刺破云层散发万道金光,洒落在平静的江面上。晚风夹杂着玉兰花的幽香吹过我和沈槿,我们之间的氛围也变得轻松。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会抽烟啊?”
沈槿被问到这个问题有些尴尬,还是回答了我:“压力大时抽着解闷,次数多了就有些上瘾……我知道抽烟不好,到学校工作后也尽量控制了,二手烟给你们这些学生熏的脑袋不灵光可是罪过。”
“今天第一次发现。不过你抽烟的样子也好看。”
“说人抽烟好看好像要叫人戒烟啊,我肯定戒掉。”
她牵起我的手,发觉冻得冰凉还有些红,托起双手哈了口气随后揉搓起来,问我:“暖点了没?”我感觉还是四肢麻木的冷,她急忙拉我回车上,打开暖风烘手。
也是运气好,刚上了车庞大的车流就开始慢慢涌动,很快恢覆了交通秩序。沈槿眼睛也不眨地把速度提到八十,在天黑之前把我送到了家。
沈槿拒绝了上楼坐的邀请,说她回家路况此刻还好,再耽误一点说不定会堵,她不想八九点还奔波在路上,我就没执意邀请她。
“那你到家告诉我。”
“好。”
我坐在书桌前舍不得卸妆,这可是沈槿的杰作,说不定一生就这一次……可闷得要出痘我实在忍不了,狠狠心全都卸掉。
睡前我摆好玩具,正好沈槿报了平安,顺便告诉我学院要她后天出差,下周地理课她找人代了课,要我对代课老师热情一点,她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会很想你。”我在被窝裏发条语音给她。好不容易关系有了进展,她就要开会,我心裏空落落的。
“又不是不回来了,那你想我的时候就做一套卷子,做多了也就考第一连任课代表了。我明天要去单位请假,先睡下了。”她发完这条语音发我一个晚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