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枫,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你看见那样的……”
“别解释了!”她拍着桌子,桌面上的笔筒水杯跟着一起震动,“解释就是狡辩!”
我真的心累了。这老顾没有我抱一下就不能赢了是吧?我也真是好心办错事。
赵主任吼着顾千阳叫他班主任进来,开门进来的却是沈槿。明明是好朋友,主任看沈槿也没有好眼色,没好气的问,“我叫六班班主任,你来干嘛?”
沈槿瞟了眼我,“她开备课会呢,完事立刻过来。你别不分青红皂白的训学生,你还是要听听狡辩的,毕竟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主任解决这个问题确实不讲理啊!可她还理直气壮的怼沈槿:“沈槿这没你的事,该回学院就别在这掺和。”
我和顾千阳本是低着头不打算解释的,听了她俩对话又抬头看戏。
沈槿大概是真的有些生气,撑在办公桌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声音却还极力保持着柔和,“还是听听吧。他们两个绝对不是那种早恋的孩子——而且以前都在六班的时候谈不是更方便嘛?”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赵立夏听了这番话,怒意减退了些,“行,那你俩给我解释解释。”
顾千阳抢在我之前发话,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这勇于担当尴尬的我脚趾扣地,男人为什么会觉得主动承担责任很帅呢,更像是我俩真处对象他承担下一切。
我看向主任身后的沈槿,她恨不得用眼神把顾千阳千刀万剐,老顾罪不至此。
“黎景枫你来说说。”主任点到我的名字,我接着顾千阳的话承认我也有一部分责任,告诉我们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太过于熟悉所以基本没有早恋可能。
赵立夏反驳,青梅竹马怎么就不能早恋了?她围绕这个观点举了一大堆例子,一口咬定我俩最近才明确对对方的感情决定在一起,还把我成绩不好归因于早恋。她说话速度太快,又劈裏啪啦像爆竹,在场所有人没有能插上话的。
老林开完会跑来主任这解决问题,陈述了一百条谁处对象也不可能是顾千阳处的理由,毕竟老顾六班第一,还有竞赛光环附体,为理由增加了可信性。
赵主任本来打算找家长的,在老林和沈槿的劝说下终于平息了怒火,叫我们以后註意,这次先放过我们,还要写八百字检讨。
出了办公室,老林捶顾千阳后背捶得梆梆响,“打球就打球,抱什么抱,在我这学习好可不是护身符,你期中考不好,我非得找你家长!”老林看我也没有以往和善,“黎景枫,我真没想到我再跟你打交道是因为早恋这种事,小姑娘能不能规范自己行为?”
这后六个字她说得特别重,不知道这件事的会以为我做了违法的事,她就差指着鼻子骂我和老顾没事找事了。
本来心情也没有那么好,折腾一番后更心累了。沈槿从办公室出来时我正坐在楼梯间裏盯着爱因斯坦的画像发呆。
“黎景枫!坐这干嘛,多凉啊,快起来!”沈槿用了好大力气把我拉起来,我心虚,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给你添麻烦,真的抱歉。你要骂我一顿就骂吧!”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要骂的赵立夏她都骂完了,我就算了。”
“那你是来安慰我的?”我趴在窗臺,看着比赛结束,人群散去,球场空空荡荡。她趴在我身边,说:“不算是。就是想说,这个年纪,感情萌动很正常,你也不是亲亲抱抱举高高了,我肉眼可见地你只是搭了一下,赵立夏也是为了防微杜渐。”
“所以呢,她就在那么多人面前硬说我是非触?”
“你篮球赛给男孩子送水,大部分人会觉得你喜欢他。如果你给我买一瓶,我没要,还能解释成沈老师不要才送人的。可惜没如果。”
“可是我答应他了,又不能不去。”
“答应他你就去啊。黎景枫,除了顾千阳,你还有没有潜在的非触对象?”
潜在的?赵立夏看谁像谁就是潜在的非触对象,那全校都有可能是。我把这个作为回答说给沈槿听,她气得伸手去掐我的腰,被我躲开了。
“我救得了你这次救不了下次。真不知道那些荷尔蒙无处发洩的男孩有什么好的。跟着我混得这么好还不知足……”
我试探地问了句,“沈老师吃醋啦?你要把这些人统统列到暗杀名单上?”
“说什么我吃醋!你看赵立夏气得都快听不进去我说话了,我甚至觉得再说两句她要直接让我滚,我这个局外人付出的还不多吗?”
“你不会像主任一样觉得男生女生除了恋爱之外没有其他感情吧。我对老顾就是童年玩伴的好感,毕竟小时候他们都为哥哥的病忙来忙去,没有人管我,只有他愿意和我玩儿。”我在办公室裏实在说不出真相,怕大家同情我,和沈槿我宁愿选择坦诚。
沈槿知道我的童年很不快乐,也理解了我为什么会对老顾抬起胳膊拥抱,她什么也没说,嘆了口气。我怕她下一句是怜悯我的话,立刻改变话题:“现在还有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没什么好难过的。”
我叫她等着,跑下楼投币买了瓶常温的农夫果园塞给她,随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一个南方人个子怎么比我还高,看她眼睛还需要仰视,完全不能营造出霸总铺天盖地拥抱那种感觉。还记得做蛋糕那次她摸(chi)摸(dou)搜(fu)搜,今天我全部补回来,还没滑到腰就被她狠狠拍了手背,“老实点!”
“你学会主动抱人了?突然抱我干嘛?”我正心虚地低头看她锁骨,她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在吧,脖子锁骨连接处白裏透红的起伏。
“对你今天为了我和主任斗争的感谢啦。你不是说鞠躬太隆重吗,拥抱就刚刚好。”她手拿饮料瓶抱我,瓶子恰好抵在肩胛骨上,卡得我生疼,我忍痛抱了她几秒才松开。
沈槿说:“买饮料干嘛,多破费。”
“刚才你不是说如果给你买一瓶吗?”
“那是对过去发生的事的虚拟啦……我又没叫你抱我,还抱那么用力,我快喘不上气了。”她整理发型,拢起头发的时候我看见她耳朵尖还是红的,她还在害羞啊。
她拧开瓶盖喝了口饮料,瞇起眼睛,恢覆那幅淡漠的神情,丢给我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赵立夏也是的,意见不同就要扯到我不是一线老师上。但凡是成年人都有判断是不是真早恋的能力吧?要不是我现在才想起词,早就吵赢她了。”
明明沈槿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吵架想吵赢。
“好啦好啦,你俩可是好朋友,非得争个高下干嘛。别因为我友尽了,我会内疚的哦。”
沈槿把下巴压在瓶盖上,模样很是乖巧。“那还不是怪你!正因为是朋友我才不能让她误会你。”
“看来我也很重要咯。那我和她同时掉水裏你救谁嘛!”
“能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很坏!”她没有回答就拧我的耳朵,“但是多亏我们立夏体育课选过游泳的,她不但能自保还能救你。”
她不说救我多少有点委屈啦。看我委屈巴巴缩在楼梯角落,她连忙说:“我不答应你对你一辈子负责吗,我会时时刻刻监督你不让你掉水裏的。”
这个答案远不能让我满意,沈槿头脑风暴出新回答:“放假了带你去学游泳是最优解。”
沈槿创造了掉水裏先救谁的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