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槿的怒气肉眼可见的增长,“我没出现你是不是要和他又搂又抱亲在一起?”
“没有的事,你别想太多了。”
“别想太多?你给我发的钻石图片玻璃上有你们两个挨得特别近的反光!你俩校服上的同款恐龙徽章总错不了!”
两个人站得近的反光都观察的到,她不如发给赵立夏直接定我俩罪,让我亲口承认意义何在呢。面对她气势汹汹的质问我耷拉着脑袋,反光这件事我解释不清,徽章还是可以的,说到:“我们四个都买了。不信你去看李荀。”
“我看李荀干嘛?李荀是早恋还是耽误学习了?我看你一个不够吗?”
我们太久没接触以至于对彼此有些陌生,她工作繁重也积攒了怒气,现在和我的对话胡搅蛮缠不讲理。
“我和赵立夏说过了,你先去班级报到,然后和我回单位,我送你回家。”神圣高级的教育学院离这至少三条街,太阳挂在天上尽情发光发热,跟下火了似的,走一步都升天。我干嘛不当场坐有空调的大客车?
她看出我的不乐意。抄起雨伞打在我的胳膊上好几下,“没当众训你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快去快回。”
回到班级队伍裏,班长点人。我站在队尾,查完人就赶紧小跑着去阴凉处找沈槿。她叉着腰,把伞递进我手裏,听声音仍带着些怒意:“不是喜欢撑伞吗,给我撑到单位。”
接下来是单独相处,她再抽我也不一定有人拦着,我听话地把伞举过头顶。她本就比我高一点,又站得笔直,伞一下刮到了她的头顶。
“黎景枫,你给顾千阳打伞也没见刮他啊?”
“你长得太高了……”
“顾千阳一米八十多不比我高?”沈槿每次叫顾千阳都用嘲弄的语调拉着长音,我忍不住说:“你老提他干嘛?”
“提他你心疼啦?”她似笑非笑地瞥我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你和他贴的那么近还不行我说了?”
她是恨铁不成钢
,看着我生气吧。我也没多想,一路上不断地吹彩虹屁哄她消气:“我第一次见你穿旗袍呢,好有气质,量身定做的吧,换个人都穿不出这个效果。得亏不是在民国,要不得因为抢你做老婆打起来。”
“哪有你那么肤浅!旗袍寓意着那些高考生旗开得胜。灰色代表要他们报考大学后的辉煌的未来。”
“我不管,我要是陆振华娶你一个就够了,不要九房姨太太。”我笑嘻嘻地去拉她的手,被无情拍掉,“别碰我。你真以为夸我我就能消气了?幼稚!”
帮沈槿撑一路伞我胳膊快酸死了。她上楼取车钥匙时把伞留给我,即便气成这样还保留了少许理智。
我趁机看手机,老顾问我有没有事,我回覆:“谢谢你的伞,我直接被判死刑。”怕被抓到,不敢多聊,我坐在臺阶上等着沈槿发落我。
她下来后解锁车子,拉着我一起坐进后排,随后锁上车门。没开空调的车内本该是闷热的,在她的高压之下我冷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摆弄着挂在后座的纸抽袋。我手揣在口袋裏捏着宝石钥匙扣,思考着什么时候把钥匙扣送出去让她消气。见我毫无悔改之意地呆坐着,沈槿眉心蹙了蹙,压着怒意开口道:“赵立夏给我打电话说你的学习状态不好,成绩下滑快,是不是心思全在和顾千阳早恋上?你最好在我打到你身上之前解释清楚。”
“成绩下降是因为你老不在我没有学习动力,我就是需要人督促。而且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现阶段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喜欢,你就去早恋?其实你也没那么喜欢我吧。”沈槿平静冷漠的眼睛快迸射出火星来,仿佛要把不争气的我燃烧殆尽。
“我该怎么证明我没早恋,喜欢你不喜欢他?”
她抱着臂,冷淡开口:“自己想办法。”
我张开双臂扑过去,沈槿见我要抱就往车门方向躲闪,明显是不想让这件事轻易过去。我强颜欢笑又凑过去,一来二去她靠着车门无处可躲,最后被我紧紧抱住无法动弹。她挣扎着要起身,“你去抱他啊,干嘛大夏天贴在我怀裏折磨我?”我仍不放手,下颌抵在沈槿的肩窝,她不轻不重地给了我后背一拳,低声说:“你能耐了,学会撒娇解决问题了?”
早恋和不喜欢她之间并无直接关系,二者能成为选择关系的前提是不能共存,所以她在吃醋吧?试探一下说不定会挨揍,然而我的好奇超过了恐惧,说到:“老顾对我确实好……”话未说完沈槿抽出手打在了我胳膊,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我对你不好吗?男孩子付出一点你就觉得人家好了。”
我讲了老顾半颗牙牺牲的故事,所谓的好是出于责任。他喜欢我是他的事,他没表白我也没吊着,沈槿作为大人看得出暗恋看不出单向需要重修。
“你要是没有前科,没有我说的那些证据,谁会怀疑你啊!我听你解释,赵立夏会听吗?高考成绩会听吗?”
“我和他保持距离,把成绩追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你说过去就过去了?我白生气了?既然答应了你爷爷,我就得对你负责,男女交往也应该有正常的范畴,我管不住他,但是管得住你。我们说好要共同进步的。”
“你已经很负责了。赵立夏管的不管的你都管。”
“看着我的眼睛。”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我到,我极不情愿地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是海上风暴前夕遮天蔽日乌云的灰黑色。
“重覆一遍,我以后再也不跟男生走得近了。”
“我本来就没有……”我本不想跟着她重覆的,她眼神过于凶狠,好像我说一个不字就能把我皮扒掉,“我以后再也不跟男生走得近了。”
“这不是限制你的正常交往,你和石川那种完全可以,和顾千阳这种搂搂抱抱眼神拉丝绝不可以!”
她还认真地分了类。我拿出钥匙扣送给她,“不喜欢干嘛时时刻刻都想着你。这个送你,挂在你车钥匙上正好。”
“是单独给我买的还是他也有?”
“你这醋还吃的没完没了。当然只买给你一个人了。”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叫吃醋啊。我是在管教你。”她瞪我一眼,接过钥匙扣,拴在车钥匙上,美滋滋地对着阳光欣赏了半天后想起了什么,对我说:“手伸出来。”
怕沈槿打我自然没伸。她坐过来,仔细地检查了刚才挨了打的手臂,揉了揉红印,问我:“疼不疼?”
我摇摇头。她松了口气,身体逐渐软下来,咬着唇瓣,抬眸嗔怪:“气急了才打你,打完就心疼后悔。谁能受得了精心看管的白菜一个疏忽被猪拱了啊?”
“保证不会了,我好好学习把成绩撵上去,让你成为翡翠大白菜的主人。”
沈槿听到这儿噗嗤笑出声,她憋了一下午的气在此刻终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