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活着……」声音有些飘渺难辨。
「对,你得活着。」语意铿然。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然后,她不自在地扭头别开脸,却因此洩露出她耳根发红的秘密;而他就这样怔怔地盯着那抹微红,先前凌锐的气势霎时消隐无踪,满心只想着:这样粉红的耳垂,若戴上莹白圆润的珍珠耳檔,不知有多好看……
她的不自在像是感染了他,前一刻还冷沈决然的贺元,突然也局促起来。
向来好辩而善辩的两人,此刻安静得像都得了失语癥。马车裏还算宽敞的空间、左右两扇窗户大开,春风徐徐吹拂进来,空气清新凉爽,但他们却都有扯松襟口,以获取更多空气的冲动。呼吸,似乎变得有点困难……
沈默了许久之后,白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不喜欢自己脑袋一片浆糊的样子。不能思考,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于是她胡乱抓了个话题道:
「嗯,那个,如果你没发现我是女的,一直这样帮我,是不是隐约存了要与我结契的心思?」
贺元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不放过这个混帐话题,而且还是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下说出来,这是何等的不解风情,何等的……可恨!深吸一口气,将满脑子关于她粉红色耳垂的绮思给抛到九霄云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
「今日上午,贺明问过相同的问题之后,他带着一轮黑眼眶回家去了。」
白云小心地瞥了下他此刻微微握成拳的右手,吞了吞口水。
「你该庆幸你是女人。」轻哼。
「不然你会给我一拳,好跟贺明凑成一对?」她把他的言下之意解读得相当精确。
这话,虽然是正解,但怎么听起来竟是这样不舒服?贺元皱了皱眉,看着白云很识时务地放低姿态,淡淡道:
「这种话别再说了。你与他,凑不成一对。你是女人。」你是我贺元的……
朋友,不该说出凑成一对这样乱七八糟的话。
虽然不知道贺元在介意什么,但敏锐的直觉让白云在这一刻选择不要去顶嘴。她低下头,努力压制着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发热的脸……
而贺元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失控。
他想找寻答案,所以一直盯着她看——就算只能看着她低垂着脸的模样,他还是觉得答案就在她身上,必须一直看着。
她身上一定有着什么极厉害的东西,让从来不认输的他变得毫无抵抗能力,只想束手就擒……
他想,他得找出来。
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就能找着吧?
若找不着,那就……继续看着,直到找着为止。
「阿娘,我今日见到了皇帝,还有很多贵人。」
吃过晚饭,服侍娘亲喝下一碗汤药之后,白云这才缓缓说着今日的见闻。
「小云,你就不能好好待在家裏吗?有哪个考生似你这样的?」
「我得出门,因为必须认识一些人。考试的事,您别担心,我有数的。」
「你一个女孩子……我劝不了你别去考状元,但,你不应该天天往外跑,与人形影不离的,这、这像什么话……咳咳咳!」话说得太急,气促不已,干咳连连。
白云忙上前端水让娘亲润喉,拍抚她的背,让她顺过气,才道:
「阿娘,您总是什么都担心,可担心又能如何?」
「我怎能不担心?若你肯听我一句,不要一意孤行,我又何须如此?」
「阿娘,我不能听您的。若听了您的,那么,您会因为缺医少药,认命地躺在小归村的破房子裏等死;就算您不怕死,觉得我已经长大,可以照顾好自己,可我又怎么能看着您带着遗憾死去?阿娘,若我想尽了办法仍不能延长您的寿命,那么,至少我要让您心中再无郁结与遗憾。」
白家娘子摇摇头,却无法再说些什么。还能说什么?说得再多,也动摇不了女儿分毫。自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