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裏爆发出哄笑。
听了这个开头,路过的同学都以为梁广川要模仿网络上没什么营养的土段子,都驻足期待着他要搞什么名堂。
梁广川刻意停顿着,想将杨舷也拉上凳子和他站到一起,但杨舷还是腼腆地放不下脸。
梁广川也没有强迫着他适应自己的人来疯,一切依着寿星的意愿。
他继续高呼:“今天是我室友杨舷的生日,大家祝他生日快乐!”
杨舷感动到说不出话,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与祝福中,也踩着凳子站上去,双手合十掩在嘴边,热泪盈眶地笑着:“谢谢……谢谢……”
尹东涵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后,清晰地看着杨舷的快乐。
他见食堂裏三层外三层地包着人,料想着也挤不进去,就不打算再凑个热闹了。
梁广川发现了二楼的尹东涵,招呼着手让他也赶快下来。
他见尹东涵摆了摆手,趁着杨舷点蜡烛的时候和尹东涵手舞足蹈地隔空传话。
他像是问了尹东涵个什么事,尹东涵那边耸肩答应。
“也祝,”梁广川赶在吹灭蜡烛的前一刻又喊了一嗓子,最后望了一眼二楼微微扬唇的尹东涵:“杨舷和我们肖赛亚军、校西洋乐团钢琴首席、高三西洋乐部钢琴专业的尹东涵尹老师比翼双飞、百年好合!”
杨舷掩面背过身去,羞涩的喜悦顺着他勾起的唇爬上他的眉梢眼角。
他在迟迟消退不下的掌声和祝福中吹灭蜡烛。
十七年,他第一次有机会这么疯过。
他也才知道原来生日可以是风风火火,花团锦簇,可以让整个学校的同学和他共享幸福。
“来,切蛋糕,先给我们的寿星!不用担心哈,尹老师订的蛋糕可大!见者有份……”
杨舷坐下,笑着看梁广川李文杰苏澄三人帮自己分蛋糕。
他不经意地抬眼,望见了二楼落地窗前,一直温柔註视着他的尹东涵。
“生日快乐,我爱你。”
杨舷看懂了尹东涵的口型,趁着刚被调动上来的热情,直率而袒露地向尹东涵比着心。
他一直循规蹈矩的长大,他们是他的出格。
连阳一中——
高三不论是第几节,上午还是下午,只要一下课,那必然是睡倒一面。
“北哥,你昨天那导数卷借我瞅一眼呗?”
江北哼了一声,将一沓卷子撇给刘晓竞。
“我去,你今天的也写完了,这么快?”
“中午乐队排练,没空写。”
社团招新时,一帮高一新生不满足学校现有的这些社团,现组了个乐队,还竟然被这个榆木成精古老死板的学校批准了。
江北一边感慨着“宣父犹能为后生”“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边从他那个子虚乌有的推理社跳槽去了乐队当键盘手。
他之前和尹东涵“混”的时候剩的那些钢琴功底还没完全还回去,也因此大受乐队主唱的青睐。
连阳一中也是个百年老校了,一百年校庆正好赶上元旦跨年。
还是那些新生,鼓动着要举办新年联欢,校方那边还“梅开二度”地答应了。说是排练不影响学习就可以。
江北常感生不逢时:我就剩一年了,你现在倒是给我精彩纷呈的校园生活了?
“江北,王主任在门口找你。”
“嗷,马上来。”正要去盯着点刘晓竞别让他抄作业的江北悻悻作罢,意思意思拉了半截校服拉链出了教室。
“王主任,您找我?”江北还是那洋洋散散的动静。
王主任应是嫌教室门口太吵,带着江北来到挂了荣誉墻的四班门口的那块相对较大的空地。
但现在是下课,这也安静不到哪去。
有可能这是他的个人语言习惯吧,站到荣誉墻下才能说出来点话……
王主任站在那低头划了几下手机。
江北就无聊地看着墻上的光荣榜,想着为什么他那张剑眉星目阳刚帅气的脸能被照的像刚从缅北抓回国的通缉犯一样
——物理类
江北
648
第四名
“江北啊,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说你那个走高水平艺术团的事。”
提到正事,江北就认真起来:“我昨天回家填好了电子表格,现在正在准备报名材料。”
“我是说,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我听你班主任说你要考清华的?”
王主任比江北矮上好多,还不愿仰视学生,只能上翻个眼。
在江北的角度看,俩眼睛白多黑少。
江北不想看着王主任的眼睛,他怕忍不住笑出声来,便把目光移向他的脑门:“我还报了北航和东南大学,我还不至于傻到在清华这一棵树上吊死。”
“我的意思是,以你这个成绩,如果不再琢磨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专心投入到学习上,还有半年,很有可能不需要这些旁门左道就可以正常地考进清华。”
尹东涵肖赛亚军的事上了头条后王主任也是受了不少触动,对这个两年前还对他高喊了一声“好,您尽管拭目以待”就扬长而去的怪学生心服口不服,却也有暗暗决定不再对任何一个学生的任何正当合理的选择带有偏见地指指点点。
但有些东西根深蒂固,一时半会改不了。“清华去年理科最低682,如果在500到555的分数段,您告诉我半年提高40分,我倒是会相信,可是我现在已经640了,不掉就不错了,我在往上提40分,那是比上天都难,我这辈子就是不可能单凭文化课清华。高水平艺术团不是杂七杂八的旁门左道,也不是不正常的方式,我有我的特长,而且它还能帮我考进更高的学府,这有什么不好的?”
江北一开始也没打算“翻旧账”提起尹东涵:“而且您之前各种看不上眼的尹东涵,老是说他弹琴没用,他不是也照样拿了肖赛的亚军吗?”
“行,你想好……你以后不后悔就行。”是上课铃给了王主任个臺阶下:“你回去上课吧。”
“课代表把这个发下去哈,咱们先看物理大本,讲一下昨天的作业……”
夹杂着连阳口音的物理老师已经站在讲臺上了,本就尖锐的嗓音经过小麦克风的放大完全遮盖住了江北的敲门声,他就直接猫着腰溜回座位。
“哎,北哥,小王刚才找你干啥去了?”
江北哼笑一声,翻开刚发到手的物理大本,看了一眼昨天作业没有错题,就翻到下一页赶今天的作业:“商量考清华的事。”
几日后——
江北照常来到学校,和平常同样的时间,但教室裏的人少了很多。
“咱班今天怎么这么多请假的?”江北放下书包,随口问着前座的班长。
“他们都是艺体特长生,学校的请假制度改了,他们不用一直跟着我们到九点下晚自习了,就都去集训了。”
“据说条都是小王签的。”
“他之前不还歧视八班那群体特吗?整的人家文科班都要起义了。”
“就是,怎么突然性情大变了?”
……
“安静!快回座学习,一会老师来了。”
江北耳边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他也回坐寻思了寻思,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和自己昨天说的话有关系。
“北哥,是不是你?”刘晓竞侧头歪了江北一眼。
“什么是不是我?”
“是不是你前几天跟小王吵了一架,完了他性情大变?”
江北不屑一顾:“我真闲的!”
刘晓竞笑呵呵地叼着笔:“对了,你那个煮了半天还是生米的准女朋友是不是也要艺考了?我听说艺考生一忙忙好几个月,得等明年四月才能消停,你再不行动,她可能就没空了。”
江北的笔写了几笔没水了,他扭开换了个笔芯,顺势撇了刘晓竞一眼:“你少操点闲心吧。”
“咱那跨年晚会,你不还有节目呢吗?你可以让她过来啊,偷偷混进来,没人会发现的。”刘晓竞不善罢甘休道。
江北倒是迟疑了:“等哪天我问问她。”
【作者有话说】
【1】玫瑰和荆棘横生在高山草甸之上的冰原,他们在乐神(阿波罗)的恩宠中,与天同乐于动,与地同悲与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