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梁广川噎了一下,看着跟炸毛猫猫一样的杨舷,继续保持着他一贯的作风:
“gie
gie~,首席哥哥怎么凶人家啊?”
“我……”
杨舷抄起琴弓就想给梁广川一个大比兜,但想了想,琴弓两千五,死贵,打他不值。
杨舷狠狠瞪了他一眼,拧开松节油瓶盖,索性擦起了琴。
梁广川没心没肺地嘿嘿笑着,一屁股坐到杨舷坐着的那条长条琴凳上,硬是给杨舷往边上挤了挤。
他“撕拉”一声扯开一个雪糕的包装袋,不嫌冰牙地叼着半截冰棍,侧头看了一眼还在还憋着生闷气的杨舷。
这气氛相当不对。
一个学期多了,还没见过杨舷这副样子。
“咋了,谁惹你了?”梁广川收起了嬉皮笑脸,给杨舷提溜过去一根雪糕:“要不,先降降温?”
杨舷瞥了梁广川一眼,又继续擦他的琴:“琴房裏不让吃东西。”
“嗐,两口炫完了,你不要我一会给李文杰了。”
杨舷没说话,只是将琴放好,向梁广川伸手。梁广川也是知趣地叼住雪糕,腾出双手,将雪糕呈送到杨舷手上。
杨舷笑了笑,傲娇地单手接过。
和梁广川风卷残云的吃相不同,杨舷只是守着一边嗦着雪糕的一角,斯文文的,雪糕的体积半天也没减少分毫。
直接给一旁的梁广川看傻了——没见过哪个男的这么吃雪糕……
梁广川放肆地翘着个二郎腿,一边咬着雪糕棍,一边进行着一个“关于为什么尹东涵喜欢这样的”的演绎推理,推着推着就忘了他来这的目的。
“哎,杨舷,一会陪我跑圈儿呗?”
“?你发什么神经?”
雪糕最后一块从木棍上向一侧滑掉,梁广川赶忙张嘴含住这一整个大冰块子,冰得他直左腮帮子倒右腮帮子哈气,呲牙咧嘴了半天才回杨舷的话:
“下周不体测吗?一千米跑个六分钟,写成绩不好看……是吧?”
杨舷嗤笑,直感不好评价。
“你觉得你这临时抱佛脚后跟沈淀这么一两天能有什么质的飞跃啊?”
“能沈淀一天是一天嘛……你到底陪我跑不跑?”
“不去,羸弱多病,不想动弹。”
被化在嘴裏的雪糕汁呛了一口,梁广川恰到好处地突发恶疾似的猛地咳嗽了一阵,缓过来之后,梁广川突然意识到照杨舷这么说,他这种“羸弱多病”的“娇花”应该也会陪着自己跑个六分钟。
危机感解除之后,梁广川又开始和杨舷扯没用的了,他把屁股往杨舷那边挪了挪,夹着空雪糕棍的那只手搭在翘着二郎腿的腿上:
“唉,不过话说回来,我刚进来的时候你怎么那么暴躁啊?没见过你生气呢?还这得是谁啊,能给你惹成这样?”
杨舷小咬了一口雪糕,轻声喟然而嘆:“没谁,是我在跟我自己过不去。”
“哟~啧啧啧啧啧啧啧……”
一听到这种语言风格的金句,梁广川就像被揪了神经一样激动,他咧了个贱呲呲地笑,凑了过去:
“为情所困?让我猜猜,尹东涵,是不是?”
杨舷被梁广川逐渐凑近的贱笑着的脸逼得连连后靠,已经到了琴凳的边缘,再没地儿可躲了,便直接站了起来,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再发火。
“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可做,可以去操场沈淀,从六分钟到五分五十九秒何尝不是一种提升呢?”
见杨舷这番反应,梁广川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假设,更来劲儿了。
他手支在琴凳上,仰脸一本正经地望着杨舷,
苦口婆心,
谆谆教导,
循循善诱:
“多正常啊,你俩吧,就该好好交流交流,是,尹东涵他最近忙,他冷落你了,但你也得……”
“你……你出去。”杨舷耳廓已经红了一圈,跟他白皙的脸简直不是一个肤色。
他心裏已经拦了自己无数次,硬是憋着没有把骂人的话骂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你出去”这三个无伤大雅,甚至有点欲拒还迎的词。
“好,好,我出去,出去哈,你也冷静冷静。”
梁广川站起来,犯贱成功的喜悦感在他脸上不吝分毫地展露出来,最后还不满现状地故装,知性地添柴加火补了一句:
“这‘床头吵架,床尾和’……”
“滚!!”
——忍不了了。
煽风点火就算了,怎么还句句扇火上了?
杨舷吃完了雪糕,死死咬着空雪糕棍。木材的特殊味道似乎都能从几个深深的牙印凹处渗出,顺着杨舷蒸腾而上的怒气涌进他的感官。
“好,我滚。”梁广川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一个华丽的大转身走到门口开门。
“唉,等等。”杨舷又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