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蓝脑中一片空白,腹内所有话语通通烟消云散。
半晌,她扶额嘆口气:也许小孩年龄还不够大,心性还没她想象的成熟吧,要不然怎么说出这么任性的话来?也许再过几年,他接触的世界大了,就不会这么想了。也许自己现在担心只是杞人忧天吧?
金蓝如是安慰自己。
可是世事无常,本身就情淡凉薄的金蓝更是不了解一个人的固执会强到什么程度,很多年后,当这个少年今日裏看似随口说出的话语成了现实之时,这个世界,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元魍再回榻边时,手裏端着一个食盒:“你不是说饿了吗?我去给你煮粥了。军医说你体内还有余毒,最近还是吃些流质,清淡些比较好。”
金蓝惊奇:“你会煮粥?”本来她倒是挺饿,不过现在她忐忑了,这人第一次煮出来的东西能吃吗?她怕内伤加重啊。
元魍跟金蓝相处那么多年,只要一个眼神,他又怎么不能猜出其中之意?
此时,他当然读出了金蓝眸中的逗弄,解释道:“我找刘全教我的。”把食盒放到桌上,单臂盛起粥来,
可怜刘全同志刚被小虎折腾完,累极躺到榻上,就又被自家主子拎起来去煮粥,这位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暂且不提。
金蓝看了看碗中那泛黑的汤水,面无表情得抬头:“你确定我吃这个,不会再中一次毒?”哎呦餵,你找刘全那小白有用吗?那就是一只吃不做的货啊!你应该找的是大厨啊大厨!
元魍点头:“我尝了一下,味道不错。”怕金蓝不信,他又加重语气,“真的!”
瞧着那伸到自己嘴跟前的勺子,再抬眼瞧瞧小孩那期待的眼神,金蓝觉得不吃太打击孩子自尊心,于是视死如归得“啊呜”一下吞了勺子。
淡淡的焦味入口,竟真的醇香无比。
金蓝笑道:“小四,你还真是天才。以后不从军了,你还能当个厨子,养活我们哪!”
正说着话,就听“咕噜”一声肚腹之响。
金蓝看看小四有些瘪的肚子:“你饿了?”突然,心神一闪,不确定道,“你不会在我昏迷的这一天一夜中,跟我一样没吃东西吧?”
元魍不在意得点头,继续单臂餵食金蓝。
金蓝扶额:这确实是这死小孩会做出来的事!她怎么早没想到!
于是把粥推回去:“你自己先吃!你饿死,我可不管埋!”
元魍坚持不懈得把勺子送到金蓝嘴边:“你吃完了,我再吃。”
金蓝索性弯腰再取一根勺子,舀了粥过去:“一起吃吧。”
元魍楞了楞,然后喜滋滋得就吞了那口粥,香甜异常。
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吃得不亦乐乎。
等到吃完的时候,金蓝抚摸自己由于伸来伸去而酸痛的臂膀,仰着脑袋嘆息:“真是折腾什么啊?自己拿着碗吃多好!”
再转头看看元魍明显愉悦很多的背影,她心裏又嘆:小孩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