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古城易主,百废待兴。
好在这场战役虽然持续对垒时间长,但真正攻城,却因了种种巧合,速度奇快,因此城中损毁处不多。
百姓们惶惶了几日,本来以为城破,他们便会成为叛军之民,受到重责。最后却发现,大舆来军占城之后,除了那临时集结的宁军被散去、宁家父子入了大牢外,百姓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
闭城一年造成的交流阻断、商业停滞也开始慢慢恢覆了过来。
很多远嫁至此或是务工至此的人终于可以出城回家探望亲人了。
一时间,百姓间甚至是欢天喜地。
本来嘛,这天下间谁主沈浮关他们什么事?作为升斗小百姓,他们最关心的也不过是一家安康、吃住无忧罢了,因此也更容易满足与快乐。
所以说,这世界上最叫人痛苦的就是欲望。欲望欲大,也许就越难体会到最简单、最原始的快乐。
连成玉一边重建城关,一边又要搜寻是否还有宁军余孽,每天忙得脚不着地。作为左右先锋的元魍秦武跟各个将领自然也是如此。
倒是金蓝,被留在府中,坐镇其中。
关于这点,是由元魍提出,刘全、卫鸿、秦武极力附议,连成玉才同意的。
元魍依旧是那个理由,金蓝留下来,安全。
刘全觉得金蓝安全了,他家殿下也就安全了。
卫鸿虽然没将金蓝女子的身份洩露出去,但也不好意思叫这女子出去跟着他们这帮大老爷们东奔西走、日晒雨淋。
这几位各自心裏都有些小九九,秦武同志就比较正直简单了。
他说:“金兄弟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不像我们这些粗人。再说他功夫智谋,在军中都属一等,叫他坐镇,我老秦,第一个服气!”
声音慨然,连眼裏闪现的都是亮晶晶的光芒。
元魍黑着脸走过他身边,留下一句话:“她不是你兄弟!”
秦武心大得很,根本听不懂别人的话外之音,哈哈大笑:“左将军太见外了。虽然,金兄弟只是你的随从。但他那般人才,真的很是难得。况且,我与他有过酒盏之谊,当然就是好兄弟了!”
刘全低头:您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觉得这裏不久将会有一场血光之灾,还是避避为妙。
连卫鸿都不忍心得扭开了脸。
果然,走出好几十米远的元魍又转了回来,拉着秦武到校场上比划去了。
酒盏之谊?
哼!都是你那酒惹的祸!
不知不觉,已至夏初,其间没甚大事。
这一日,金蓝照样在府内看宁坤的藏书。这些日子以来,由于无所事事,又心情极佳,她便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
宁坤不愧博览群书,在他的收藏中,上至天文、下到地理,各种典藏本不亚于皇宫。
以前在宫裏的时候,金蓝总要忙着警惕各种各样的陷害,忙着把小四拉扯成人,自己倒真的没有读过多少这个时代的书籍。
此时,竟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她尤其对《风物志》这本讲述各地地理风情的书最感兴趣,正好她也好研究一下,等小四仗打完了,以后他们生活在哪个地方比较合适。
突听士兵来报:“宁王爷急病,宁世子趁机闹事。”
金蓝皱了皱眉,道:“去把城裏最好的大夫请来,随我一同去瞧瞧。”
那士兵楞了一下:“金将军何须对他们那么客气?”还帮阶下囚看病?要他说,应该首先把那嚣张的宁世子好好教训一顿!
金蓝笑道:“两阵相对时,他们是敌人;但是他们现在也只是同样会病倒的普通人而已,何必苛责?而且,那宁坤是孝子,想来不会无缘无故闹事,必是老王爷真的病重了。再说了,这世界上,哪裏有永远的敌人呢?说不定今日的敌人,明日就是朋友。做事情,自然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呀。”
一番道理把那小士兵唬得一楞一楞的,更是对眼前这位笑瞇瞇的小将军好感十足,得令去寻大夫。
金蓝带着大夫刚到地牢,就听到宁坤在那儿骂娘:“你们他娘的把连成玉叫来!我宁坤今天是败在老天的手裏,不是败在你们手裏!你们在这狗吠什么?我发誓,若宁王爷今天在这儿出了什么事,我宁坤定会叫连成玉跟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狱卒恼怒:“你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呢?我呸!造反的逆贼!”举着鞭子就要朝宁坤头顶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