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府昂头看了看人群,大手一挥:“行!既然你们都不怕死,本官就成全你们,给我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这回可好,连敷衍话都不愿意再说,“乱党”一词都省了,当真是要大开杀戒,把百姓当猪猡宰。。请记住本站
听说有乱党袭击知府府衙,而被调集前来的驻军一听这话,顿时也是大惊,各个面面相觑。
领头的一身铠甲,大约三十来岁,高高瘦瘦,一脸精悍,此时面露为难之色,代表众人质疑:“大人,这些可都是瀛洲百姓啊!”
李知府横眼过去:“不服从上令的,就是反贼!况且,我是瀛洲知府,这裏我做主!方之,你难道想抗命不尊不成?”
方之眸子划过众人,在明翊身上微微一顿,而后转头,回答铿锵有力:“军政向来不是一家。况且今日大人这要求委实过分了,请恕属下恕难从命。”
李知府气得拍桌:“方之!你好大的狗胆!你今日这句‘军政不一家’是什么意思?本官是陛下钦点知府,总管瀛洲一切事宜,包括你们驻军。你这言辞难道是对陛下圣意的违抗?方之,就凭你这句话,本官也能定你个反叛罪,立地斩绝!”
一语生生将违令提高到违抗圣命的高度,堵得方之脸色涨红,没法接口。
刘全摩拳擦掌:“看来这场架,怎么着都要打了。”瞧那将领方之倒不是坏人,军中众人,对于屠杀百姓,似乎也没有兴趣。不过,也架不住上头的命令与威胁呀。
元魍低声道:“未必。”
转头看向金蓝,金蓝朝他微微一笑,点头表示讚同。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是方之看向明翊的那一眼裏明显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真是有趣了。边陲瀛洲,居然盘踞两大势力。
李氏在明,主政。
明家在暗,主军。
果然,虽然明珠早年就被贬下去了,但是明家的势力还是没有倒啊。
金蓝突然放声大笑,屋裏屋外倨傲的、惊惶的、愤怒的、纠结的,还有看戏的,一下子全都被她吸引过来了目光。
“你笑什么?”李知府一脸莫名其妙,大声喝问。
金蓝没理他,反而叫刘全:“小全子,我考一考你。刚刚知府大人说在这瀛洲,山高皇帝远,所以他最大。你找个词,形容一下。”
刘全想了想,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金蓝摇摇手指:“刚刚还夸你聪明,怎么一下子就又退回去了?说他是狼跟狗,都已经是深深得侮辱了那两类,难道你还想侮辱猴子吗?”
刘全知错就改:“我错了。”
金蓝又道:“听好了,这个词叫做‘自作聪明’。”
刘全歪着脑袋,表示理解不能。
只听金蓝又道:“我今儿心情好,再教你一句诗。”
刘全求学若渴:“什么诗句?”
金蓝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意思就是说一个人因为身处在庐山,所以看不到庐山的全貌。”
刘全头上顶着问号:“这句成语、这句诗跟现在这情况有关系么?”
金蓝笑着指了指气白了脸的李知府:“你不觉得这位大人只看到军队包围住了我们,却没看到他还落在我们手裏这一点,可以说成是‘只缘身在此屋中’么?而且,不正是自作聪明的最佳体现么?”
李知府闻言猛然惊醒,正准备叫家仆护住自己往后堂溜。
就见眼前黑影闪过,等这位再反应过来时,一把大刀已然架在了脖子上。
拎着他后领的正是那黑面少年,表情森然。
家仆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见自家大人瞬间转移到了人群裏面。
顿时,一室大静。
明翊瞧元魍那眼神就跟看着天神无异了,完全不可置信。
金蓝笑着转身:“方将军是吧,我们跟知府大人,”眼神转向见风使舵、见势不好,正蹑手蹑脚往后挪的那位,“还有孙师爷,有事要谈。您瞧,您是不是不要杵在这儿的好?”虽然方之是明翊那边的人,这一场,肯定不用打,但总得找个阶梯给他下去,否则面子上过不去,也要落人口实。
方之一脚把孙师爷踹了进来,刘全一把把这位抓住,顺便维持下现场秩序——否则落到人群中的这孙子能被众人给踩死咯。
孙师爷指着方之骂:“你这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