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金蓝是被刘全的尖叫声惊醒的。
“啊——”蜿蜒婉转,凄厉动人,音阶一直往上飙升,这声音要用在唱海豚音上,玛利亚凯莉都得自愧不如。
金蓝捂住耳朵,问帐篷裏的其他人:“他这又是怎么了?”
玉多多明显睡眠不足,起床气严重,黑着眼圈,呛声道:“见鬼了吧。”实在不怪她,她第一拨守夜刚刚结束,躺下还没半个时辰,就被人吵醒,任谁都得心气儿不顺。
元魍拨开帘子往外看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得回头:“确实遇鬼了。”
“啊?”裏头的人好奇,“呼啦”一声都挤到了帘子边儿上。
只见不远处漂浮着一团黄橙橙的光圈。光团下,是稻草般凌乱的头发。发隙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幽眸,似乎还散发着可怕的荧荧绿光。
玉多多一下子精神了:“这拉出去给人参观,得赚到多少门票钱啊!”
赵小才捧着小老虎挡在眼前,一个劲儿告诉自己在做梦。
血无衣兴趣浓厚,大步跨出去:“我见过的东西多了,还从来没见过鬼。这回真得好好见识一下了。”
张冲虽然心裏犯怵,但还是跟着主子前进。
金蓝推推元魍:“你没觉得那鬼抖得比刘全还要厉害吗?”
元魍回答:“我觉得刘全那模样更像鬼。”
金蓝深有同感。
不管那是真鬼,还是假鬼,在这一群神经病的围剿下,都将无所遁形。
张冲代替主子,冲上前去,就把那鬼一把提了回来。
虽然那小鬼也挣扎了几下,无奈力不及人,只能束手就擒。
一群人围着“鬼”参观,就差把这小鬼直接剥皮解剖了。
“为什么鬼也有手有脚,还有影子?”小盆友不能理解。
金蓝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个我也不知道,需要科学考证。”
元魍崇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抽出匕首:“刺它一刀,看能不能出血,大约就知道是不是鬼了。”
“鬼”都被吓哭了:“我……我是人啊!”呜呜呜,她遇到了一群比她更像鬼的。
血无衣看着元魍手上的匕首,很是遗憾:“可惜啊。”——您可惜的是这一刀没能刺下去吧?!
金蓝拨开这人脸上的乱发,露出一张瘦削的小脸,虽然偶有泥渍,却是挡也挡不住的秀气异常——竟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玉多多对于这个结果显然很不满意:“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姑娘家家,没事不在家待着,跑上来溜达什么?”睨一眼旁边的破灯笼,撇嘴。那哪裏是什么神奇的光团,分明就是灯光。
一句话,不知道哪裏戳中小姑娘的泪点了。
这姑娘忽然就泪崩了。
玉多多瞪大眼睛,转头:“你们看我做什么?我没欺负她啊!”
金蓝教育她:“但是你把她吓哭了。”
玉多多告诉她实情:“我觉得吓到她的应该是你家小四。”那把匕首还在元魍手裏晃着呢。她的眼都要被晃花了,何况是这个初初见面的小丫头。
金蓝挖了挖耳朵:“不管谁吓到她了,有一个人肯定是罪魁祸首。”回头就喊,“刘全,还有完没完了?闭嘴!”“海豚音”飙到现在都不带喘口气的,小全子同志,真是可惜了你的音乐天赋了。
刘全悲剧的嚎声传来:“姑娘,我没裤子换了。”——这位又吓尿了==!
金蓝翻个白眼:“那就光着,没人爱看你。”
刘全悲哀:“我的贞操啊。”——小全子同志忘了,他的贞操早在刚进宫的时候就丢掉了。
元魍觉得刘全的贞操不是问题,但金蓝的眼睛贞洁就大大的是问题。
于是,回头给刘全建议:“你可以穿诸葛文才的裤子。”
刘全欢乐得蹦进了帐篷换裤子去了。
玉多多奇怪:“文人公子居然同意?”
金蓝道:“我比较好奇的是分明是两个人守夜的,怎么现在只剩下了刘全一个人?”
赵小才一句话回答了两个问题:“你们看那边。”
随着小盆友的手指望去,就见一个人形状的物体横在土包中间“躺尸”——不是诸葛公子,又是哪个?原来这位一早就被吓晕过去了!
张冲向来是主题党,他低头看了看一轮哭完都开始以抽泣收尾的小姑娘,心裏在咆哮:又偏题了啊餵!现在不是讨论裤子或者谁守夜的时候,该讨论的是眼前这装鬼的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