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魍拜倒在地:“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真惊得居然自上位走了下来,亲自扶起元魍:“皇儿,真的是你?”
元魍温声道:“儿臣让父皇担忧,实在罪该万死。”
元真摇头:“回来就好啊。不过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去了哪裏?”
元魍神色覆杂:“儿臣踏遍大舆土地,却不敢回来。”
元真问:“为何?”
元魍道:“当日宁古城遇袭,儿臣更是遭到埋伏,火势冲天,儿臣差点就葬身火海。后来,儿臣侥幸逃出,一边疗伤,却一边受人追杀。儿臣确信那不是敌军,本以为是父皇派来的人,于是儿臣不敢回来。只是这一年多来,儿臣走遍各州各府,经历得多了,也想明白了,父皇是君、是父,儿臣是臣、是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因此,儿臣,不敢不回来。”
一番话,不卑不亢,大义凛然,动情潸人,饱含着一个臣子、一个儿子的忠义与孝义。
元真本就是聪明人,这话裏的重点,他立马就能听出来。
元魍在外面的一路上,有人在追杀他!
至于是谁,元真动动小拇指,也能猜出个一二。
但是,元真不想追究。
追究了又能怎样?
把他的太子杀了?
元真虽然觉得元魍性子不错,但是还不至于会为了这个半路出来的儿子而杀了自己一手扶植的太子。
甚至有时候,他还觉得元魍不见了,其实是件好事。
三皇子元珲对元瑾言听计从,那么除去元魍,太子之位就无人能撼动了。
虽然元真对元瑾总是带着几分不满,但太子之位除了元瑾,没人能够胜任。
元真的儿子,抛去痴儿小六不谈,现在只剩下三个。无论从背后力量还是人心所向,都只有元瑾上位,才能镇得住这大舆的天下。
作为开国帝王,元真要考虑的东西其实更加多。他并不是能随心所欲的帝王,这个天下,也并不是哪个儿子有能力,哪个人就能坐拥得了的。
譬如,元魍,绝对不行。
首先,血统就不允许。
虽然元真对元魍的母亲朱昌平是真的有几分情分在,但是朱昌平更是前周的公主,元魍上位,那不就等于把北厥的天下又要拱手还给前周了吗?
再者,元魍没有任何势力。
就算元真把自己手中的势力全部给元魍,元魍也绝对驾驭不了。
所以,很早以前,元真就把元魍定位好了,元魍要做的,不是王,而是供太子驱使的先锋。
如果这先锋跟太子发生了冲突,元真定是会弃马保帅,毫不犹豫得杀了元魍。
但是,现下,元真觉得还不是时候。他甚至觉得太子太心急了,元魍还有很多利用价值可以挖掘。
还没看到元魍带来的成果,就这样除去这个人,实在是对不起前几年在元魍身上下的成本啊。
能做帝王,元真的亏盈算术不会差,总会像血蛭一样,吸干人的最后一滴血,才会甘心。
不怪元真狠心。
帝王家,向来如此。
如果太子元瑾此时造反,元真也能直接杀了太子,重新扶植别人。
与元真从小亲厚的太子,元真都能如此对待,又何况是这个向来不亲、被搁置十年的四皇子。
这在场诸位大人也不傻,从元魍的话中,自能听出一些言外之意来,何况还有一半是心知肚明的。
元真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能当着众臣的面说的,于是,引了元魍,就往御书房去,只叫众大臣各自欢赏。
皇后看了看长宁,冷声道:“长宁什么时候跟四皇子关系那么好了?四皇子回京,不是先回宫,居然是先去看你?”
长宁微笑有礼:“四弟刚刚也说了,他约是怕父皇责罚,再来,四弟称将军一声舅舅,向母家人求助,那是再合适不过。”
皇后还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