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门口恭敬而立的那位,不是诸葛文才三公子,又是哪个?
宫卫在后面拉着他往后拽:“大人,侍郎大人,没有陛下传召,您不能进来的。。请记住本站”
可是任那两个人再怎么拉,这位依旧伫立在门外一动不动。宫卫心裏感嘆这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侍郎大人没想到会有那般大的气力,居然抵得过他二人合力。
但是他们不知道,文才公子大约这一辈子都没有像今日这般坚定过,因为心意坚定,所以能够坚如盘石。
朱佑帝心下一动,朝外道:“让他进来。”
诸葛文才深深吸上一口气,推开前头侍卫,大步入殿,先朝帝王行了大礼。
端木正眉头紧皱,虽然诸葛文才入朝这多时来,不曾在朝政大事上显山露水,但是才气能与当年神童文思衍齐名的人物,端木正是从来都不敢小看的。
这人现在进宫来,必定是为了救这金蓝而来。
只是不知他会用什么法子。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诸葛文才敢帮金蓝脱罪,他就有法子把诸葛家整个儿都套进来!
端木正先发制人:“诸葛大人难道是为了这姓金的求情而来?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她是敌国奸细,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你若是执意要跟她扯上关系,就不得不让我们怀疑你们诸葛家是不是也跟敌国有什么联系了。”
这话生生就阻断了诸葛文才开口帮金蓝说话的机会,朱佑帝看一眼端木正,暗恼在心,却也没可奈何。
却见诸葛文才猛得跪地长伏:“陛下恕罪。”
这突如其来一出倒是把整个大殿的人吓一大跳。
朱佑帝虽然心中着急,但还是好奇问道:“诸葛爱卿何罪之有?朕怎么不知?”
只听诸葛文才道:“微臣确实有罪。微臣不知这金蓝跟刘全是敌国奸细,不止跟他们交好,还帮这金蓝着书写曲,更是暗中为她引线搭桥,引荐给陛下。微臣当真不晓得这人竟怀着那样的鬼胎,居然糊裏糊涂犯了这等罪过。若今日监国大人跟宰相大人没有及时查出这事情,微臣恐怕现在还要被蒙蔽在鼓裏,至死都要成为历史的罪人了!”
端木正跟赵传心裏还在计划着怎么将诸葛家一网打尽,却不料这诸葛文才居然没有按照既定的路子走,竟然在这个时候撇清自己跟金蓝的关系。
这是什么?
这分明就是事到临头把这姓金的当作弃子,一脚踹开,自保为上啊。
情势急转,这二位梗着脖子,一时间居然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诸葛文才。
金蓝低头沈默不语,竟然也没有辩驳,神态跟认罪没两样。
刘全不可置信得瞪大眼,气得大喊起来:“诸葛文才,亏我平时还把你当好兄弟。你现在不帮我们也就罢了,居然还来倒打一耙、泼我们臟水?我跟我家姑娘当初是瞎了眼了,才跟你结识!”
若不是旁边的侍卫一下子全都奔上来,眼疾手快得把他按到在地,小全子那拳头能直接挥到诸葛文才那俊脸上。
小太监被迭罗汉般压在最底下,依旧没被压制住火气儿,挣扎着朝诸葛文才吼:“诸葛文才,我要是能出来,一定第一个做了你!你给我洗干凈脖子等着!”
几个侍卫大巴掌一起按到刘全后脑勺上,让他嘴脸紧紧贴到地面上,才勉强让他住了嘴。
诸葛文才垂目望地,瞧不清脸上表情,但是身体却是凛然不动,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与金蓝两人划清界限,完全不为刘全威胁之语所动。
大殿一时间气氛紧张,各人神态各异。
只有朱佑帝眸中一抹窃喜闪过,而后威严庄重道:“诸葛卿家此言差矣,你也不是故意,不过无意做了帮凶而已。所谓不知者不罪,更何况,你现在更是勇于站出来,承认所犯之过,自是能被原谅。但是你虽无大罪,却是有过,过不可恕,否则怎能服众?朕就罚你三个月俸禄,你可服气?”
诸葛文才伏跪谢恩:“谢陛下。吾皇仁慈。”
端木正跟赵传千方百计从金蓝身上下手,就是为了最后给诸葛文才一个教训,偏偏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期路线走,诸葛文才竟只被罚了三个月俸禄而已。
普通官员被罚如此也不过就是皮毛上的事情,无关痛痒,何况是身后有万贯家财做倚仗的诸葛文才。
这二位自然对此裁决很是不满。
赵传没有端木正心计深,立刻嚷嚷起来:“陛下,这罚得太轻了。让百官知道了,岂不是要让他们误以为,如果犯了错,只要到陛下跟前请下罪,那便万事大吉了?这朝廷律法,以后还怎么让众臣信服?微臣觉得,至少要给出一个适当的处罚,让诸葛大人记住今次的教训,要叫各臣子引以为戒。”
朱佑帝好言相道:“法理不外乎人情嘛。赵传,你这么说就对诸葛大人太不公平、太苛刻了。”
赵传不依不挠:“陛下,是您太宽容了……不,是太纵容了。要微臣说,诸葛大人即使是无心,也是罪及祸国,死罪就算可免,活罪也是难逃!”
朱佑帝也来了脾气,手掌“砰”的一声,砸向龙椅,响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