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充实后宫,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大事,祖例难违。
皇帝登基第一年可以用“新朝繁忙无暇顾及”的理由将选秀搪塞过去,第二年就没那么好运了。所以元魍至多只能将选妃一事拖延到第二年开春,这件事总归是要进行的。
所以最近元魍很是苦恼。
这天,帝妃二人在床上又是一番努力酣战后,金蓝趴在元魍的胸口,看似随意得开了口:“选秀的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
元魍心裏一窒,心说哪个多嘴的在金蓝跟前嚼了舌头?他分明让刘全把那些折子全留在了干坤殿。
元小四怕金蓝误会,赶紧保证:“不会有选秀。”
金蓝也没在意,拨弄着元魍的头发,又道:“我这些日子总是想起白洛来。”
元魍皱眉:“想他做什么?”
金蓝怀想当年:“他送给玉多多的那几句话,还真的都实现了。我就在想,当年他似乎并没有说过我的子嗣命数,是不是,他当时就看出来了我这无子的体质。”
元魍抱紧了手底下那人,轻斥:“胡说,怎么会是无子体质?玉多多那事儿,也是姓白的胡诌,给他碰巧,就诌对了……我让太医瞧过了,太医说因为我前些年顾着打仗,伤了脾肾,因此留下了点隐疾,平常倒是看不出来,但是在生子方面就有了一定的影响。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每天都按太医开的药方吃药,再过不久,我们就能生下一个健康宝宝了。对了,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元魍不动声色得把话题就此转开了来。
听了这话,金蓝心裏还是有些酸涩的。
——就算金蓝再迟钝,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出事实的真相来。何况金蓝又不蠢,想想自己经常性喝的药,想想偶尔一次碰到太医院送给元魍的补汤裏那隐隐含着的奇怪味道,再联想自己的身体状况,种种蛛丝马迹迭加起来,真相便呼之欲出了。可即使如此,元魍还是把不能孕育的原因归结到他自己身上,不让她担一丝一毫的心,实在是让她心裏膨胀起难以言喻的幸福,却又隐隐带着酸疼。
既然元魍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便一如既往得装作不知好了。
于是,金蓝笑了笑:“男孩儿据说是母亲前世的情人,女孩儿又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哎,好难抉择。”
元魍闻言,果断道:“那还是女孩儿好了。情人什么的,有我一个就够了。”
金蓝被某人的“闷骚”属性着实给逗乐了,心裏的阴郁顿时一扫而空:“如果是女儿,那怎么继承你的皇位呢?”
元魍想了想,道:“她可以做女皇,虽然历史上还没有过先例,不过我相信,你跟我的女儿,一定能做好这个位置……当然,如果她嫌麻烦的话,就给她招一个皇夫,帮她打理朝政……如果这样还是不愿意的话,那也没关系,朱昌礼、宁坤家那个小的、诸葛惊才,随便哪个,把皇位禅让给他们就是。”
金蓝囧囧有神得望着自家男人,心说这话若是被元真听到了,那位就算瘫痪不能动,估计爬也要爬过来掐死元魍,或者直接投胎了来找元魍报仇。
这丫的,踩了多少人的尸体,千辛万苦得上了这个位置,居然最后要如此轻易得拱手让给毫不相干的人。
这个皇位,在元魍眼裏,就是这样的一文不值、毫不恋栈——元魍就是这样的人。
帝妃两个人畅想未来,甚至把那还没影踪的女儿的一生都描绘成了一幅美妙无比的蓝图,两个人头靠着头、脸对着脸,越想越乐。
就在元魍以为金蓝忘了今夜谈话的起由时,就听金蓝带着呵欠轻声嘟囔了一句:“选秀如果躲不过去,那就选吧,我没关系的……”
声音如梦似幻,虚幻得仿佛来自天外之音一般。
元魍心裏突然就没来由得不安起来,并且恼怒自己。
他本来以为做了皇帝,那就是人人趋之鹜之了,就没有什么能让金蓝烦恼的了,却怎么就没想到,一个不够强大的帝王还是需要受到别人的制约的呢?
他带给金蓝的烦恼,似乎还是没有减少。
他轻轻吻上金蓝的额头,心裏下定决心:再给他两年,到那时,就算金蓝要在皇宫房顶上横着走,这个皇朝裏都将不会再有个人敢说个“不”字。
这自然是后话。
而此时元魍心中的不安在第二天就化成了现实。
——因为,金蓝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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