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在空中打着干旋儿,掠过这座代表人世间最尊贵之存在的建筑。
金十三看着眼前的女人慢慢伏下身去,抱住膝盖,肩膀颤抖,却硬不不肯发出声儿来。
女人与废墟仿佛在这一瞬间就清晰无比得映入了金十三的脑海,把后头皇宫裏那片片美不胜收的光景都比了下去。
天地间寂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自己那稳健的心跳声。
金十三轻轻放下竹筐,踩着落叶与藤条,走到玉多多身前,弯下身来,抱住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胸前。
玉多多楞了一下,大约是突如而来的包围住自己的温暖,让她心头一窒,再也遏制不了得放声大哭。
悲戚的哭嚎,回荡在皇宫上空,久久未能散去。
金十三拍着她的背,眺望远方,心说:其实这个人本来该是最适合与崇武帝牵上红线的人哪,他们有过共同的经历,对对方知之甚深,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共同的过去、共同的故人可以一起怀念。只是可惜,玉多多已经嫁了旁人。
怀裏的人继续伤情着,金十三只得又把思想投到虚空中,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
过了不知多久,底下的人儿哭声越来越低,转到抽泣,终于停了下来。
玉多多转了转头,把脑袋从金十三怀裏拔出来,盯着这傻气的宫女,一脸愠怒:“你做什么?老娘让你过来了吗?老娘准你抱着我了吗?”
金十三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这么个大神不该跟如此口是心非、恩将仇报的凡人斤斤计较。
于是,她开口答道:“夫人教训得是,奴婢手贱身体贱,不该碰夫人的。”
玉多多继续脸红脖子粗得喊:“你知道就好。如果哪天让我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传闻,老娘让刘全给你配个老太监对食去!”
金十三差点就举手发誓向党组织表示忠心了:“夫人放心,就算奴婢断手断脚,奴婢也什么都不知道的。奴婢今天就是瞎子,就是聋子。”
玉多多这才扁了扁嘴,虽然还是心有狐疑,但终归是没具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了。
金十三趁玉多多低头不知道又想什么古怪事情的时候,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这人似乎情绪也没刚刚那么激动了,看她能那么中气十足的威胁别人,估计也是恢覆正常了,自己不趁这个时候溜,更待何时,难道真要等她想出什么整治自己的法子来吗?
于是,金十三悄悄往后退着步子,只等退到园子外头,就再也不回头得往自由的方向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