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十三当真没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宫殿内裏竟是这般别有洞天。
跟着元魍往裏走,穿过一条往地底延伸的隧道,湿度越来越浓,温度越来越低,等元魍打开第二道门的时候,顿时沁入心脾的冰凉扑面而来。
雾气儿突遇外面的空气,顿时凝结成霜,白茫茫的一片,遮迷了金十三的眼。
金十三傻楞楞得望着门裏面洁白到都能照亮整个地洞的厚冰——这裏,隐藏着的竟是个由冰块包围住的一个地下空间,俗称,冰库。
元魍打开门的手顿了好几秒,这才合上去。
金十三突然觉得今天崇武帝演的这出是个请君入瓮的戏码。
她不该继续跟下去,理智点的做法应该是立马掉头回去,当自己没跟踪过帝王,当从来不知道又这个冰洞。就算想调查,也可明日一个人悄悄过来。
但是金十三心痒难耐极了,一时间好奇心爆棚到表,在她还没理清楚脑内思绪前,行动却是先于了脑子,替她做了决定。
——在门关上前的一霎那间,她侧身溜了进去。
冰库内倒是乏善可陈,除了六面冰壁外,就只有中央地方端放了一只冰棺。
金十三怕元魍觉察出自己的气息,不敢离得太近,远远得就瞧见了元魍直直得走近那口棺材,然后跨进了裏去,躺了下来。
金十三囧着张脸默默无语——她觉得自己应该给疯皇帝重新定性,他才不止是疯了,他这是神经错乱了吧?
要不然,谁会放着好端端的龙床不享用,却跑到一个莫名的冰窟裏去睡一口更加莫名的棺材呢?
——你当自己是吸血鬼啊还是僵尸啊餵!
金十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帝王又从那棺材裏走出来了,然后他到了裏面那堵冰墻边,按动手边一个突出的按钮,“哗啦”一声,墻面竟然翻转了过去——
裏面,居然还有一个暗室,仅冰墻之隔。
说暗室,其实也不算准确,精确来讲,那是个囚室。
高壁上,一盏煤油灯点着,维持着室内的光亮。
裏头那不到三平的空间裏歪墻倚靠着一个花衣的男人,虽然浑身落拓,脸颊不自然得削瘦,颧骨都凸出来了,脸上更是没有一点血色,却还是气质不减,翩翩欲仙,风采卓然。他那双干干凈凈的星眸,只一个飞眼过来,就能想见这男人当初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金十三甚至能够想象得到那副画面:这人站在院落裏的桃树下,粉瓣纷纷扬扬落到他的肩头,竟与他相映成辉,二者竞相媲美。
而如今,男人只能在被幽闭在这么狭小的空间裏,就算把整个“屋子”的土地都踏遍,恐怕也用不了十步。
更何况,金十三觉得,看这人的面相,他似乎连站起来走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金十三认为崇武帝的思维越发得跳脱离奇,反正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一个男人关在冰室的后面,并且如此折磨。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自己不好受,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心态?
花衣的男人抬头看了眼元魍,嘴角扬起无奈而又苦涩的笑:“这么快一天又过去了吗?哎,你瞧我,天天呆在这裏,连昼夜都分不清了。”
元魍低下身来,一把掀开覆住他手臂的毯子,取出匕首,动作娴熟得一手往他臂上一划,一手取过放在一旁的碗,任男人的血流进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