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蓝抬眼偷觑:正殿上首坐着一位绿衣金缕的女人,一身雍容华贵,生得一双媚眼,一笑便是妖娆多情,可总也挡不住眼底的精明——该就是设计这场阴谋的德妃。
德妃扫一眼胡安押过来的两个人,似笑非笑道:“胡公公,这一大早的,你带着两个小丫头,上本宫这儿来做什么?”
胡安恭敬禀道:“回娘娘话,奴才在浣衣局找到您的玉簪,可是,这两个丫头都不承认自己所犯贼事,老奴便将她俩一同拘来,等候娘娘发落。”双手递上搜出的“赃物”。
胡安自是有他的考量:这明月虽然今日沦为奴婢,可明家到底是战将起家,今上尚未入主中原时,明家便是部落裏势力很强的一支;虽然明珠被贬,但是明家那后面的势力还摆在那裏,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消除掉的,说不得这明月哪一天就又翻身了。
虽然这德妃娘娘的意思是随便定个罪名,教训下明月这位心思活络的丫头,但他胡安也是宫裏头的老人儿,对这些沈沈浮浮的事情看得清楚明白,又何必白白给别人当了这桿枪使,平白得罪了人不说,也讨不得什么好。
既然德福宫的这位主儿想对付明月,便叫她自己做去便是。他既已将人拿来,又不直接问罪,自是两不得罪。
只是可惜了这个叫金蓝的,怕是要成为这后宫战争中的炮灰了。
德妃看一眼状似恭谨的胡安,这老狐貍的心思她也能猜到几分。
哼,不过一个没落家族的丫头,这阉奴也这般谨慎,还怕他明家卷土重来不成?就算他明家又起来了,又能怎样?现在大舆,她连家才是战将第一家!
况且,现在这个宫中,她是主,明月是奴。她捏死明月,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后宫生存向来如此,谅他明家也不敢追究!
德妃这番计较其实要从下元节那天算起。当日,她也是真真儿瞧见明月的姿色的。幸好当日陛下未曾前去祭禹,否则,怕是今日这明月已成了宫中新贵。
她向来是多思虑的主,自然要把这潜在的敌人掐死在襁褓之中,不给她一丝一毫能够动摇自己地位的机会。这才有了后来自己示意胡安去浣衣局要人这一出。
她把玩着失而覆得的簪子,哼道:“公公这点小事都处理不来么?那本宫倒真要替陛下质疑下你这个内务府总管是否称职了!”
胡安心下一动,赶忙下跪谢罪:“娘娘明鉴。”
德妃只不过想给胡安提个醒,他那点小心思在她面前起不了什么作用。况且,此时,她还是他的主子。
见胡安匍匐下来,德妃声音又温和起来:“今儿,本宫就告诉你这种事,该如何决断。”
“娘娘赐教。”胡安头都没敢抬。
德妃扫一眼跪着的两人,一个是明艷夺目的美人,一个是平凡无奇的丫头,手一挥:“来人,把这两个丫头送去内侍监调教调教,本宫不怕这真正的贼子不招!”
声音虽然细柔如春雨,说出来的话却狠得让在场的宫侍们浑身哆嗦了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