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冬天
不知道是原腾光最近没什么通告还是被学校勒令要来,反正连着两个月的公共课她总能看到原腾光精神抖擞抖擞地来上课,特意强调精神状态的原因就是为了和赵文律的懒散样子形成对比。
赵文律是那种一到春秋季就特别容易犯困的人,容易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两个人去上课,前一秒温栖白还瞟见她在记录上课的笔记,等这一条抄完转头再看,赵文律已经栽在课桌上睡着了。
最最最恐怖的是,这个人喜欢赖床,仗着秋乏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她不常住在学校宿舍,一般要是愿意在宿舍呆一晚,基本上就是第二天有不能旷的早课。
每每这种时候,温栖白还要担任叫她起床的贴心服务,刚开始为了保持淑女形象还是温温柔柔地叫她起床,到后面她才发现这样似乎只会惯着她越起越晚,所以一般也不多说,拿出手机调到音量最大就开始播放动感舞曲。
十一月份刚是入冬的时候,赵文律每天从被窝裏爬出来已经清醒了大半,较于北京,她算是南方来的人,对于冬天是格外的抵触,由于老妈从小给她灌输“风湿与保暖”的知识,导致她练就了一个极其怕冷的身体,基本上是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就开始加衣服,今天也是套了厚重的毛衣才敢出门。
艺术院校本来就都是极其爱美和会打扮的人的聚集地,何况这裏是三大,仿佛再冷的天,只要大家披上风衣就和西伯利亚冷空气做了隔绝,迎着再大的风,眉头都不皱一下。
反正赵文律怕了,夏天都得洗热水澡的人,绝不可能为了一时的风度冻成个冰棍。好在人还是足够苗条,审美还好,再臃肿的衣服搭配着套在身上也都能显出可爱。
只不过衣服一多,再加上枯燥的课堂,醒着都成了不可能。
她拉着温栖白窝在后排的角落,给自己安排了舒适又不怕被发现的位置,就等上课铃一打,她倒头就睡了。
离上课还差一会,温栖白去接水还没回来,剩她一个人缩在没人的后排,赵文律支楞着脑袋盯着黑板开始胡思乱想,从这周要写的稿到下期的视频内容,几乎全都在脑子裏过了一遍,从自己摸索并成为自媒体的一员,已经将近一年了,现在一切都在慢慢走向正轨,可能是运气使然,她的第一次尝试就没出什么问题,至少现在她已经不会为了生活费而发愁了。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周末买个包犒劳一下自己的时候,身边传了悉悉索索衣服摩擦的声音,她还以为是温栖白回来了,下意识侧了下身想让她过去,没想到没等来好朋友的保温瓶,倒是听到了轻笑声。
赵文律极其诧异,扭头却看到原腾光正以她刚刚的姿势单手撑着脑袋,和她对视了一眼,勾起嘴角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赵文律咽了口口水,脑袋一片空白。
原腾光也只和她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搭话了,低头不知道在回覆谁的消息,他的同伴这时走了过来,丢给他一罐热咖啡,巧的是温栖白这时候也回来了,见状楞了楞,才绕了好大一圈从另一边坐回到自己的位子。
“什么情况啊?”
温栖白趁着递水杯的间隙,超小声地和赵文律咬耳朵。
赵文律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温栖白的目光掠过她的肩头,看着原腾光自称“更上镜”的右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赵文律和自己说起偶遇原腾光的事还觉得是巧合,搭车回来不过也是好心,但是这么大个教室空座位这么多,为什么要偏偏选择这裏呢?
凭借女人的第六感,温栖白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
躁动只是一时的,紧张倒是长久的。
赵文律来教室的路上就给她打好了招呼,说开讲五分钟,她基本就睡着了,记得给她打好掩护。可是现在一刻钟过去了,赵文律的腰桿还是绷得笔直,要不是脑袋时不时向下一顿,温栖白真怀疑这原腾光的魅力比周公还大。
换到赵文律自己身上,她自己也是脸皮薄,毕竟原小男神还坐在边上,教室裏大大小小的目光也都会集中过来,众目睽睽之下倒头就睡着实有些丢脸了。脑子裏反覆演算着什么样的坐姿看起来优雅又自在,要是老师提问用什么样的嗓音语气最好听合适......
真是越想越困,尤其是仔细听了会老师讲课之后,赵文律摸了摸左耳,借着手掌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打了个哈气,早知道今天是这么个情况,昨天就不熬夜看电视剧了,双手交错,毛衣搭起温暖的靠垫,赵文律趴下去蹭了蹭,感觉烦恼和紧张一瞬间全都不翼而飞了,熟悉的佛手柑味道萦绕在鼻尖,此时却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我就瞇一会,过一会就醒。
一般这种话一说出口,基本上就是诀别了吧?
至少原腾光再没看到右手边这个小姑娘醒过来。
本来只是想着坐在熟人边上会少一些打扰,没想到这家伙完全不在意坐在边上的是谁,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赵文律是背对着原腾光的,但是高度的差距还是让他能清楚看到小姑娘的睡颜,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她好像很怕冷的样子,已经穿上了宽大厚重的毛衣,看起来倒是柔和温暖不少。
原腾光看着她搭在桌上的手指软软的蜷成一个球,白白嫩嫩的,看上去倒是比去年长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