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好
赵文律在开学一个月后才看到温栖白,三月头的天气,她只披了件单薄的风衣,迎着风站着。
相比之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裏还捧着一杯刚从锅裏捞出来的关东煮,倒像是两个季节的人了。
赵文律哪想的这么多,只觉得好友许久未见,现在正是寒暄的好时候,她甚至都想到温栖白的反应了,她看到自己会特别吃惊,然后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吧,然后哔哩吧啦地吐槽拍摄过程。
可是当她迈开腿刚走了两步,远处也款款走来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一身黑色。
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就这样蹦了过去,脚步格外轻快,手也很自觉地挽上对方。
原来是她男朋友。
此时赵文律只能想到一句话来描绘现在的心情。
我不应该在车裏,我应该在车底。
看着她们朝着这裏走来,不知道为什么油然而生一种惊慌感,赵文律撒丫子就跑了,走出好几米远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可以从容地等着他们过来,然后打招呼,现在怎么和做贼偷人了一样?
赵文律郁闷至极,慢下脚步的同时,戳了个丸子想塞嘴裏,也不知道是今天的丸子格外q弹还是竹签格外劣质,几次都没能戳上来。
她有些恼怒,站定下来,专心和丸子决斗。
这头好不容易分出胜负,那头就有人好死不死冒出来喊了她一声。
音量不大,但足以吓的她手抖。
刚戳上来的丸子就因为这一声圆滚滚地掉落在地上,似乎还在耀武扬威,小幅度地在地上弹了两下,最后滚到了那“幕后黑手”脚边。
赵文律明显感觉到自己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过去的眼神都有点幽怨。
原腾光哪知道会这样,刚刚从片场赶过来上课,没想到路上遇见她了,见附近没什么人才敢招呼她,没想到......
“咳,”他略显尴尬地开口,“我再买一份给你吧。”
“不用了。”
声音闷闷的,原腾光心头一紧,不知道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
没想到她低下头,极其认真地又戳了一颗丸子出来,朝他挥了挥,眼睛亮亮的,刚刚那点阴郁早就消失不见。
“我还有好多哦。”
......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学校后门位置偏,人也少,难得在学校裏听不到排练、出工的声音。原腾光为了拍一只gg熬了一晚,刚刚来的路上才在车上小睡了片刻,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耳边全是赵文律“呼哧呼哧”吸入东西的声音,关东煮的香味伴着蕴蕴袅袅的雾气扩散在空中,空气都变得湿润又温暖。
原腾光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脑子清醒一些,可这动作在赵文律看来就变了味,戳着海带结的手一顿,然后转头极其迟疑地问了一句:“你要吃吗?”
原腾光下意识想回绝,但转念一想就知道这家伙误会自己了,看着她满脸纠结,反而生出逗弄的念头,俯下身一口吃掉了那块海带结。
看着他凑过来,赵文律才放下一颗心,还以为自己的建议唐突了,没想到他是真的饿了。
“你没吃饭吗?”
“差不多吧......”其实收工的时候吃了一些,不过按照时间算只能当早饭,现在已然到了下午,他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手裏忽然被塞了什么东西,暖洋洋的,原腾光低头一看,发现是吃剩半份的关东煮。
“那你先吃吧,我这个,顶多算加餐。”
赵文律低眉垂眼,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不少,不知是热气覆在脸上还是害羞使然,她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衬着白色的毛衣,显得格外温柔可爱。
原腾光也不说话,接过杯子毫不含糊地吃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盖住了眼睛,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赵文律这才敢继续往前走。
脱离咀嚼步骤的赵文律话也多了起来,向他问了些最近工作上的事,也说了不少自己工作上遇到的问题。
初春来的一点也不干脆,徒留她的声音在校园裏徘徊,这种场景原腾光一辈子都没遇到过几次,从小就被丢在嘈杂又刺眼的片场,哪会有现在这样悠闲又舒适的时间。
赵文律的声音不算透亮,却颇能吸引人,身体上的疲惫让他无法多回答什么,不过赵文律却不太在意这些小事,甚至不太顾虑边上的人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只是一个劲把想说的想分享的一股脑倒出来。
想想也是,原腾光记起最近公共课她都是一个人来上,而她那个朋友很久都没在学校裏出现了,那个女生他倒是有所耳闻,毕竟现在那个综艺的第二季还在各大卫视榜首挂着。
太长时间都一个人呆着了,正是想倾诉的时刻。
原腾光很能理解,也愿意听她讲话,平常大多数时间都是被逼问着说一些又干又空的东西,被当作树洞的经历真是少之又少。
况且当一个人愿意对你敞开心扉,她对两个人的关系定位就有了质的变化了吧。
早在跨年那天晚上,原腾光就有了这种感受,当时可能要感谢那条毛毯,那杯鸡尾酒,那么现在呢?
自己也有推波助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