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外生枝
赵文律大三开学回学校之前绕了一圈,去宁波探望陈洱去了。
节目组管的严,事儿有多,钱倒是会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还不让多请假,九月末又快到总考核出道,陈洱无暇兼顾学业和工作,干脆在学校请了一个多月的假,专心忙这头。
现在的全身心投入,和她刚开始的抱怨迭起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陈洱一直是这样的人,像心理学的课,起初拉她来听也是一副懒洋洋不想听的样子,到最后反而只有她一个人卯足劲说要深造。
以至于赵文律当天只能等基本收工陈洱偷摸着出来和她见面,十点多钟两个人躲在后门角落,昏暗的路灯还盘旋着无数小飞虫,这样的“幽会”也是要多惨有多惨。
不知道是和练习生呆久了还是怎么样,陈洱大夏天还裹着黑色宽大外套,黑色口罩把大半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要是再把头发盘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练习生。
“抱歉抱歉,临时有点儿事,来晚了。”
陈洱气喘吁吁跑来,浑身散着热气,口罩捂得难受,她也没摘下来,扣在了下巴上,灯光隐隐约约打在脸上,赵文律才看到她眼下一片青黑色,像是熬了八百年的夜没睡过觉。
“两个月没见,你咋成这样了?”
“别提了,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哪天我要是死了,肯定是被这群小屁孩折磨死的。”
“你不是导演助理吗?和选手还有接触?”
“不仅是导演助理,我还是选手管理,艺人统筹......除了没上臺什么事儿都做了。”
“......万金油?”赵文律想了好半天才找出一个对应的词。
“差不多吧。”
陈洱忽然看向身后园区,赵文律下意识也跟着看去,好几百米外有人影闪烁,不过距离实在太远,只能大致看见身形,认不出长相。
“可能是巡逻的工作人员吧,咱换个地方聊吧,正好我也要回去。”
赵文律跟着她走,本以为是要到她住的酒店畅聊一晚,没想到绕过半个园区就又停下,身后又是一模一样的大门。
赵文律诧异地看着极其坦然的陈洱,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她也有点不正常。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住园区裏啊。”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住附近酒店的吗?”
“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嘛,每天开工又早,实在遭不住,能多睡会是一会。”
她这话讲的倒是没什么毛病,只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敢提,主要是现在一切都是个未知数,自己还没搞明白,也就别让好朋友知道后多担心了。
“那你不回学校啦?前两天还看到你同学在发朋友圈说想你。”
“算了吧,她们是想我赶紧回去排戏吧,这群人懒死了。”
哪怕嘴上嫌弃的要命,脸上还是泛起一丝想念,明明自己也才刚20,前几个月还是在学校,在舞臺上和同学们笑笑闹闹着,没想到现在天天板着张脸,照顾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们,越来越像个老妈子。
赵文律看着她傲娇又死不承认的样子,抿着嘴偷偷笑了,陈洱久没见到好朋友,一肚子牢骚和趣事又刚开了头,一时间嘴皮子像装上马达似的,停不下来,俩小姑娘在园区门口笑成一团,暖色的灯照的人心也暖暖的,拉长的影子和近乎的满月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俩人一个只顾着说,一个只顾着捧哏和听,谁也没註意到后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倒也不等她们发现,走过来就是一句“姐姐”,着实吓人一跳。
赵文律侧头看去,这人穿的就是陈洱copy版,从头黑到尾,除了性别不一样,简直就是另一个陈洱。
陈洱见到他倒不是很惊讶,语气中反而有些不耐烦和紧张:“你怎么出来了,快点回去睡觉。”
听语气俩人倒不陌生,想到他刚刚喊“姐姐”,身段又好,赵文律猜是陈深望。
“你弟弟?”
“不是......”
陈洱还没想好怎么介绍这个小孩,他抢先一步朝着赵文律小幅度鞠了一躬:“姐姐好。”
赵文律被这阵仗唬住了,颤颤悠悠地摇摇手:“不用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