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
人能装到什么地步呢?
反正赵文律和原腾光五分钟之后再见面谁都没有提这件事,甚至还能嘻嘻哈哈坐在一桌直到服务小哥摁门铃来收拾。
晚上快入睡时赵文律还觉得和做梦一样,身体轻飘飘的,脑袋却格外沈重,她很清楚地知道原腾光对她有异于常人的感情,应该是喜欢吧,她好不容易推翻自己之前的所有推辞和不放心,决定顺从一瞬的感觉,他又把自己推开,留下一句“算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问题?
她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靠时间,她还要在他家住一段时间,总归会有机会问到的吧?不如就明天?事情还是早点解决的好,省的大家都尴尬。
可惜第二天赵文律起床的时候,屋裏早就没有原腾光的踪迹,餐桌上还有他留下的早餐,种类之丰富,让她怀疑是不是喊了什么room
service。
原腾光昨天提了一嘴说是回来休整一天,没想到时间最后缩短了整整一半。
昨晚没睡好的结果就是如此丰盛的早餐被她随便挑两口就搁置了,她没心情去仔细品味美食,脑子裏乱糟糟的,全是这两天堆积的事情和乱七八糟的昨天。
她简单打扮了一下,打算去学校,这算是这几天第一次出门。
其实要是没什么事,她可以一两个礼拜都不出门,宅一段时间也就习惯了,不过最近自己的作业要开始拍了,定好的日子不能拖,之前选角她作为导演都没到场,现在开机再不在,也就不用拍了。
可最难受的是,学生作业一旦开拍就意味着要一直呆在户外,一个地点一个地点地踩,最怕就是拍着拍着,之前那批娱记不知道就从哪裏冒出来,杀她个片甲不留。
赵文律去学校的时候正赶上饭点,路过食堂的时候,温栖白恰巧从食堂出来,看到她是既惊讶又高兴,一边怪罪她怎么回学校也不发消息给自己,一边手又很自觉勾上小姐妹。
“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你不是最近外面有别的活动吗,今天怎么在学校?”
“今天学校有活动,我是负责人。”
赵文律想了想好像是什么校友回校做演讲之类的,只不过这位校友名气不够响,她到现在没能记清人家名字,估计活动反响也是平平。
“啊,对了,原腾光今天早上来学校了。”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昨天她和原腾光还住在一间屋子裏,怎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来干嘛?”
“公共课的期中考试吧,他之前拍戏请假,这次来补考。”
公共考试那段时间,她每天忙着应付媒体公关的邀约活动,现在基本上每个月都有小小的促销节庆,打gg都变成常事。没有工作的时候还要抽空看看书,并不是所有考试都给开卷,比如英语,好像开卷也没什么用?
她和原腾光一起上过的公共课也就只有马哲了,不过那都是去年的事,也没听说谁没来或者考试没过什么的,像原腾光这种一年在学校出现不了几次的人,估计愿意来考试老师都觉得高兴吧?
赵文律回了趟宿舍,之前出事她不再住宿后,室友在群裏也给她汇报最新情况,说是原腾光帮忙公关之后,之前的小迷妹们来过一次,看她不在,也就不来找茬了。
她的位置现在只剩下床铺还留着,本来就住在酒店比较多,之前温栖白断断续续帮她收拾零碎的东西带到她的酒店。
宿舍没人,温栖白回自己房间拿东西,赵文律忽然又陷入一片寂静,一瞬间什么也没在想,径直走向自己的椅子坐下,没由来的悲从中来,估计是太久时间脱离集体生活,现在有点要从边缘戳进去的感觉。
温栖白大声喊她名字的时候赵文律已经整理好情绪杵在门框边上等她了,仔细想来,好像所有的事都是因为她和原腾光的关系暧昧造成的,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她也好理直气壮顶撞回去,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她说什么都没底气。
温栖白把她送到教室门口就折返回小剧场准备晚上的见面会去了,学校教室照道理总是满员的,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好不容易空出来,赵文律软磨硬泡好久才在这个时间点预约下来。
本来想着学校的作业能合理利用学校资源是最好,毕竟报销经费约等于没有,能剩一点是一点,没想到现在是歪打正着避开了外面的大人流。
这次的故事极其的简单,之前和编剧商讨,对方似乎是受近期院线电影的影响,总想拍点现实题材,什么留守儿童、校园暴力,直接就被赵文律pass了。
倒不是她不喜欢现实题材,只是之前自己参与做过几部,总觉得哪裏怪怪的,最后的效果不尽人意。
到好后来和一个已经在外面自己拍片子的师姐聊起来,才发现他们现在的作业大多是拿小事件体现大社会,可最后还是要拿到大社会裏去评判。
简单来说就是学生作业格局太小,小打小闹似的,所有成功的现实题材电影,前期的调研,演员的体会都是以周来结算的,而他们连素人有时都能通过筛选,拍摄周期满打满算顶天也就15天,很多东西不是说想做好就能做好的。
所以最简单的方法还是画面与构图,一下子能震住别人最好。
小赵导演提出意见说不如拍情/欲片子吧,在场所有人都吓一跳,问她是不是想拍色戒二。
“不是啊,青春片也可以很欲啊,谁说一定要动作啊,咱们能不能用镜头来操作?”
小赵把自己之前随便写写的大纲发到主创群裏,剧情简格外的简单,毕竟自己不是专业的编剧。
日本纯情电影的恶俗套路,她偏偏想拍出背道而驰的欲望都市。
有的时候想想自己也真的是叛逆,学画画快十年,因为一部电影而在17岁改变方向,来到学校后又因为不习惯大澡堂,当机立断搬出去独住,现在又拿好好的剧本瞎构想。
唉,导演圈有她真是个灾难。
今天拍的这场戏是男女主角假期相识后第一次约在教室见面,夏日微风吹过,风扇吱呀,空檔又故意错开的座椅,真的是很令人觉得美好。
可惜赵文律完全不想按照套路来,她需要的是风吹过敞开的衬衫和湿漉漉的头发,所有情愫都隐秘,可偏偏处于爆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