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间听到脚步声在门口停了,苏九已经警醒坐起来,只听小二在外头敲门道,“苏公子,苏公子?”
她整好了衣服,起身却并未开门只是在门后沈声道,“何事?”
“马公子派人送口信过来。”
她开了门,这回送信的换了个人,也不进来,望着苏九只是一脸的憨笑,“苏公子,我家少爷让小的把他名帖给送来,说晚上您要是有空,可以来无名画舫喝酒。”
“莫非是祝潇潇答应见他了?”苏九接过名帖,大概是凭此入场的东西,见那家丁点头便笑道,“那很好啊,马兄也是得偿所愿了。还请你帮我转告他谢谢了。”
目送了小二引那家丁回去,苏九脸上顿时浮现一股若隐若现的笑意带着杀气,“臭小子,你果然在这,很好,不错,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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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温让人赶制了祝潇潇的曲子配了苏九的那首《将进酒》,自个就先眼巴巴在无名画坊等着了,祝潇潇看了那词,居然真的同意见他了!
马温一激动,还记着派人给苏九的客栈送信,请她晚上去喝酒,自个就跟在小丫鬟后头,乘船到了西湖边一处僻静的院落,掩映在柳浪之下。这闻莺院落平日就是无名画坊的姑娘们歇息玩乐之所,就只一个码头,平日无名画舫就从这接了姑娘们上船,然后停驻在西湖中央。
闻莺院裏最高的就是祝潇潇的寝楼,上了二楼,马温就觉得自个撞进了梦裏。“马公子,请在此稍等,等我先跟我们家姑娘通报一声儿。”小丫鬟还没长齐整,梳着两头把,声音轻灵得很。
马温连连点头,这是他头一回进祝潇潇的闺房,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细腻甜香,想象着祝潇潇就在这裏海棠春睡,顿觉骨头都酥了,如坠云中,步子都软了,哪裏还会去註意周遭的布置,眼就直往那裏头瞅,恨不得贴在那小丫头身后,飘到祝潇潇身边去。
“琉璃锤,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一道天籁之声伴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袅袅而来,马温张大了眼,这还是祝潇潇吗?怎么一点也不像平时见到的模样了。
原来的祝潇潇穿得素雅,什么都不戴,坐在那就跟仙子似的出尘,观之忘俗。现在的她,只是穿着家常的衣服,一步步走过来,眼角眉梢含着春光,骨子裏都透着媚,随便动动手指,只怕就要勾得人魂都飞了。
马温的魂已经飞了。
“这曲是你派人送来的?是你写的?”祝潇潇说话的时候也好像在唱歌,带着腔调,她慢慢儿走过来,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人的心裏,让人不能推拒。
马温赶紧摇头,老实交待道,“不,不是我写的,是我一位朋友写的。”
“如果是你朋友,我怎会不知道?你又骗我。”祝潇潇微微转头,眼波流转,含笑带嗔。
马温慌乱道:“潇潇,你怎么了?你别不理我呀,我……我真的没骗你,只是帮我写这词的人你并不认识,他也并不是杭州人,只是最近才到了这,有缘才认识了,对了,我告诉你,他姓苏,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人才的确不错,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可以带他来见见你。”
“你这位朋友,他是男的?”祝潇潇迟疑道,她眼神儿往裏飘着,不知想什么出了神。
马温如痴如醉地看着她的倩影,猛听得帘内传来一声清嗽,“咳——”
裏面还有人!
而且听声音显然是个男人!
看着祝潇潇急切离开地身影,马温心潮翻涌,想起了那些传言,一直逗留在祝潇潇这裏的男人,那个一掷千金的豪客,那个让祝潇潇心甘情愿留他一个多月的人。
隔着那软纱帘,隐约可见祝潇潇的身影,亲自给那人端茶送水,移枕盖被,俨然就是一副良家媳妇的模样,还听到她在那软语嘟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到底是怎么了?嗯?不能说么?那我……”
她那小心翼翼的声音,听在马温耳裏如遭雷击。
帘内静了一会,便听到祝潇潇悠悠道,“那我就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