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保镖在,所以就放心地想一路逛回去再找你嘛,哪知道你就来了,好巧哦姐……你终于甩开那个胖妞鼻涕虫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苏九坐下来,直做深呼吸,没有力气再去纠正苏堤关于纪宝圆的人身攻击,“你过来,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苏堤狭长的凤眼警觉地瞇起,哪敢上前去,背贴着墻,“好吧,我说,是娘给你找了个保镖,叫三千……”
“保镖?什么保镖叫这么个名字。”苏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甚至还举高了手中的空杯,桌上的釉瓷壶和酒杯都是难得一见的雪花蓝,蓝釉中分布着细小的白色斑点,如斫冰积雪而得名,颜色极美。
苏堤小心翼翼地往旁边微微闪了闪,慢慢靠近,给她倒了杯酒,一脸的嬉皮笑脸,浑然不似人前的样子,“还是老姐冰雪聪明,娘说你肯定知道不是保镖,你一听三千这名字就知道了……”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胡闹,爹也不管管?”
“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娘要做的事情,爹爹哪次不是帮凶?还指望他能去管管吗?”只要批判的是他那一天到晚不干正事的娘亲,苏堤就浑身来劲,“哎,还是老姐你好,我跟爹娘在一起的时候,还得拼命抱我娘的大腿,哪裏敢说她一句不好啊!”
苏九还是没有表情,低着头,“那本书给我吧?”
“书?什么书?”苏堤也松懈下来坐在椅子上,曲起一条大腿,整个人却如懒骨头似的趴在了桌上,长发一直倾泻下来,落在精致的锁骨和光滑的胸口。
若不是他的动作太过豪放,单是那张脸,他跟苏九站在一起,一定会被认为是女的,而苏九则是不折不扣的男人。
苏九默默地饮了口酒,“就是那本书,我知道你肯定带在身上的。”
苏堤张开嘴,一脸的惊讶,“姐,你要那本书?你不是很讨厌——”
“废话少说!”
“姐,你该不会破罐子破摔吧?啊——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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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正是湖上无名画坊最热闹的时候,因此也是闻莺院裏最安静的时刻,整个闻莺院几乎是人去楼空,唯独那座最别致的小楼裏,只要小楼的主人愿意,大可不必去画舫点卯,近日小楼的主人又得了位花得起的才子流连往返,更让小楼裏时常出现琴乐附合和欢声笑语。
而这小楼的主人正是惹人艷羡的花魁之主祝潇潇,只是今晚,小楼却悄然无声,寂静非常,连祝潇潇最得力的丫环菊香也噤声严肃地守在楼底下,闻莺院别处小楼裏有名有姓的姑娘们都渐渐有回来的了,望着小楼的方向不由有些疑惑。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小楼的主人祝潇潇只是一动不动站在自家闺房门口,聆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子裏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到后来却安静下来了,自以为特别了解女人欲擒故纵口是心非这一套的祝潇潇不停想象着裏面的情景,有声音并不可怕,没有声音才可怕。
这位向来沈着难以为外物所影响的花魁之主不停揪着帕子,下唇已被自己咬得红艷艷的,屋内的静谧已经很久了,她再也忍不住了,狠狠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子裏并没有想象中的狼藉一片,她的闺房依旧干干凈凈齐齐整整,所有东西都好好地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苏太白已不见踪影,倒是那名自称苏九的女子还是一身男装,衣衫齐整端坐在桌旁,自斟自饮,仿佛她一直在这喝酒,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脸的淡然。
“太白呢?!”
“跑了。”苏九冲内扬了扬下巴。
暖风吹拂玉面,祝潇潇瞬间清醒,她不由得揪紧了衣衫,急切地就往裏边走去,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半开的窗边,大力推开了窗,望着外边一片浓黑,哪裏还有苏太白的影子。
祝潇潇回过头疾走几步,站在苏九身旁看着她,滋味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