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舒公子?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长长的“嗝——”
舒玳瞇着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嘴角噙着笑,“我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
他负手站起来,望着门口。
嗯,口齿清楚,眼神清明,站着也挺伟岸的丝毫不动。
应该是没事。
小二拍了拍土,笑道,“没想到舒公子酒量还挺不错的。”
“跟苏九姑娘有得一拼嘛。”
“晚上苏九姑娘跟她说说。”小二跟掌柜的一唱一和,哈哈干笑。
舒玳瞇起了眼,“她们没回来吗?”
“哎?什么?”小二看着舒玳,总觉得哪裏不一样了,“你说苏九姑娘吗?打早上跟公子你一前一后出门之后,就一直没回来啊!我以为你们一道呢!”
舒玳认真地点点头,“是这样。”然后静静地回了屋。
正当小二和掌柜疑惑的时候,舒玳慢慢走了出来,手裏捧着书,搬走了账臺后面掌柜的凳子,横在了门口,撩了袍子,就要坐下——“那个,舒公子啊。”
舒玳慢慢回头,望着小二的眼神依旧一片清澈,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清醒,“有事?”
“没……没事。”掌柜的打住了小二,笑瞇瞇道,“他是想问你,要不要喝点茶?”
舒玳慢慢地再回过头,看着门口,“茶,不必了。”
过了一会,他又站起来,走到掌柜的身边,拿起了先前那只酒瓶子坐回门口的位置,过一会喝一口。
小二和掌柜的都楞在了原地,“掌柜的,请问这回他是在唱哪出啊?”
“唱哪出也不关你的事,干你的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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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余晖几近散尽,西湖边缓缓行驶着辆朴实的马车。
苏九正在想着方才那如火一般热情的花魁候选人,“潋滟真的好漂亮!我从未见过那么野性的女子,而且潇潇你真厉害,随意一画,潋滟姑娘立刻不一样了!只是她看起来太——随性了些啊,好像对中原的许多事情也不甚了解。”
“潋滟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波斯商人买下悉心教习,本来是要被送进波斯皇宫的,可惜却在途中被强盗掳走,好在这些强盗大概也知道她的价值,并未对她如何,只是将她卖了出去,潋滟绝世的美貌保护了她自己,最后几经辗转流落到了中原。她虽然不是波斯人,却只会波斯语,也完全不再记得母语,甚至说不清楚自己来自哪裏,中原话也说不了几个字,我也是两年前机缘巧合才买下她的。”
“两年前?这么早?我以为你跟苏堤认识才——”苏九眨了眨眼,“难道你们早就认识了?”
“没有……虽说潋滟的确很美,也够特别,但因为之前并不清楚她的底细,我并没打算轻易地把她带回无名画舫,后来慢慢地了解了她的身世,就一直安置在那裏了。我从前一直不敢想象自己过清贫的生活,那么就算是从良也不过是与人为妾而已,我便根本绝了从良的心思。所以对于潋滟,我也只当是救人一命,并没有费心做什么,直到——太白出现,我才自私地开始思考潋滟的出路,也问清了她自己的心思,慢慢开始请人来教她。就连潋滟这名字都是才起的——”祝潇潇乍一听到苏堤的名字,又不由自主地染红了脸庞,急急忙忙地说了一篇话,等苏九冲她别有深意一笑,又有些羞涩道,“我失态了,不知道姐姐觉得她怎么样呢?”
“我当然相信你的眼光。”苏九一笑,“我只有一个建议,在这样的时候,你需要的不是一个人,而应该是两个人。竞争才能产生更好的。”
祝潇潇疑惑地看着她,“竞争?”
“潇潇,你仔细想想,在无名画舫内有没有能跟你媲美的?”
祝潇潇轻蹙黛眉,果真努力地开始回想,“姐姐的意思是找个竞争对手吗?的确是有,朱妈妈眼力很好,选出的自然都是拔尖的——”
“不,我们需要竞争对手,但并不需要从无名画舫裏挑。我的意思只是为了告诉你,跟你差不多的肯定有,但为什么你是花魁呢。除了本身的实力,最关键的还是运气。潋滟她绝不可能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让朱青青认可的,她没有足够的运气,我们要做的就是造势,给她制造运气的假象。比如说,我们对外偷偷地宣扬她其实是送往波斯皇宫裏的某位公主?”
“但她不是——”祝潇潇倒抽了口凉气又蓦地止口,“造势?可是姐姐,这……这要是被人知道了……”
“谣言嘛,谁说是真相呢?”苏九笑瞇瞇地,像极了狐貍,“而打擂臺赛就最容易滋生各式各样的流言,谣言?真相?到时候谁说得清楚呢?而且做花魁嘛,本来就应该耍耍大牌,闹闹脾气,加上其实又是位异族公主,到时候就算卖艺不卖身只远远给人看着,绝对也能让朱青青赚个够本吧!”
听得卖艺不卖身一句,祝潇潇脸色蓦地一白,手下不由得绞紧了袖子。
苏九暗暗嘆了口气,知道自己说快了,“潇潇——”
“姐姐!”祝潇潇快速地打断,看了看外头岔开了话题,“姐姐,客栈到了,潇潇还要回闻莺院,就不下去送了。”
苏九欲言又止,知道此时多言反而不好,便生生止住了辩解之词,只作没有察觉她的异常,语调极力保持轻快,“那我先回去了,路上小心。”
“好的,苏姐姐。”祝潇潇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等她下了车,便催促道,“老黄,回院子吧。”
苏九望着祝潇潇的马车,懊恼地掀开了随身带的银壶,结果却发现裏面也空了,她不由得直嘆气,“唉——我就知道,没酒喝就容易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