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自然更加想不到,前不久还在担心会碰到的上官宁刚刚又与她擦肩而过了。她只是兴冲冲地去了西湖楼后厨旁边的账房,此时正是饭点高峰告一段落,她准备跟潇潇吆喝着今天是发工钱的日子。
没想账房裏已经站满了人,只听到怜儿在大声道,“你们慢点说,不急,等掌柜的回来再说,跟我们家姑娘说有什么用啊!”
苏九一到门口听到这就乐了,特别兴致勃勃地要挤进去,“掌柜的回来了,你们放心吧,工钱一个都不会少!”
祝潇潇得救似的赶快拉了她坐下,“姐姐,你来听他们说吧!”
苏九得意洋洋地坐下,正要翘着二郎腿,结果就听到伙计们七嘴八舌说着,“掌柜的,最近在外面盯梢的人很多啊!”“也看不出是什么人。”“前不久还有地头蛇半夜来捣乱。”
“噢。”苏九一听是为这个事,又没兴致了,继续看祝潇潇分钱,“你们不是说这些都是小意思吗?”
山贼伙计们便继续又接着道,“根本拔不尽啊!”“如今在外头守着的钉子们可比那些地头蛇要滑溜。”
“拔不尽那就不要拔了呗。来来来,发工钱了。”苏九跟怜儿一左一右做祝潇潇的护法,准备分钱。
哪知伙计们兴趣平平,冷淡地“哦”了一声,压根没有苏九想象中那么火爆的场景。
“餵餵餵!都一个多月没发工钱了,正常人早跳墻上去了!”苏九恨铁不成钢地敲着鸡毛掸子,“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扮得认真一些,今天可是发工钱的日子,虽然说钱比较少,但作为一个端菜送客的伙计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们应该高兴一点好不好?我已经是个很大方的掌柜了,你们这样面无表情的让人误会了,等你们都干腻了,谁还肯来替我干活呢?!”
话还没说完,山贼伙计们哪裏还真等着这些工钱,既然两边都开始觉得跟对方谈论都是件对牛弹琴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他们决定自己各找各妈商量对策,所以轰地就散了。
苏九想象了半天的感恩涕零的场景到底没有出现,连工钱都发不出去——什么世道!
人群散去,只剩下蔺孝如还眼巴巴地望着,等着苏九给解释,“为什么怜儿说我没有工钱?”
“我都说过了呀!”怜儿敲敲桌子,“因为你吃太多了,又懒又游手好闲整天不干正事!”
“可我明明每天算那么多账,还要打杂。”
怜儿搬过来小算盘和账本,哒哒哒开始给他算,“你的工钱一个月只有二两,咱们呢,先不提你平时吃喝,只算大宗。前天,你把二楼包厢贵客的最后一只叫花鸡给偷吃了,这个就有二钱;初三,你说你肚子饿,结果跑去厨房把晾了一夜的干鲍当成馒头吃了,那个是足足五钱的大头鲍,市面上都买不到的!就折成五两都算便宜你了!上个月二十号你半夜三更起来就喝了十坛子杏花酿,每坛卖五钱三分,就算内部价五钱,就是五两……”
“不会吧!那天十坛子酒又不是我一个人喝的,还有掌柜的和那个宋……宋什么……”蔺孝如越听越不是滋味,早就开始喊冤道,“而且工钱怎么那么少啊!”
“西湖楼正经一年之内的伙计工钱本来都只有一两,还是掌柜的宽厚特意给你涨到了二两。”怜儿横了他一眼,“而且掌柜的是掌柜,宋大哥是客,他们的已经算出其它支出了,但你只是伙计,喝了店裏的酒自然是要算钱的——其实店裏的伙计随便吃喝店裏的东西,就算说去官府也要告一个偷窃之罪的!”
“……”蔺孝如完全被怜儿说楞了,她举出的事情有出处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的,好像的确都是自己做过的……
“你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懂天朝律!被一个小丫头说得无地自容!”苏九哈哈大笑起来,祝潇潇笑得就斯文多了。
蔺孝如抢过怜儿的账本一看,果然是空的。
怜儿也不管,丢了账本就咯咯笑着早跑出了门,“你的那部分,我已经响应掌柜的号召,代替你捐献出去了。”
蔺孝如苦着脸,“我人生第一份工钱啊!就被个小丫头给骗了!”
“你应该对自己感到骄傲和自豪,总算为这个世界做出了贡献。”苏九如是说。
“我才不要做贡献!你们拐骗了我的血汗钱!黑心掌柜,快还我!还我!”蔺孝如红着个眼,咆哮道。
苏九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应该是做伙计应该有的样子嘛,不然我一点都没有做无良商人的感觉,会觉得自己亏了的。”
“噗……”祝潇潇掩着唇笑开了。
“别转移话题!苏扒皮,我要工钱!”
“不是已经说了给你贡献了吗?”
“我!要!工!钱!”
“你要了工钱想干嘛啊,在这裏有吃又有喝的……”
“我要用自己赚的钱大吃一顿!我要喝花酒!你当初可说了的,会给我发工钱的!在天朝,可是有口头协议这一说的!”
苏九不耐烦地挥手,“我当初跟你说的是包吃包住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