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饺子,自然是要去清河边走走的。两人也不用说什么,不做什么,好像一整天也不会累,希望就可以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直到“咕——”的一声,苏九顾左右而言他,“你闻到香味了吗?”
上官宁强行按捺住笑意,“嗯嗯。”
“我是说真的,刚刚好像看到了,是烤红薯还是什么的。”苏九红着脸,尽管肚子还在叫,可她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吧,拍拍不争气的胃,她抱着酒准备压压饿,却被上官宁拉着手,他笑道,“饿了就别喝酒了,我去找找。”
“不用了——我随便说说的,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苏九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但是现在真有点后悔了,可惜青竹和青衣都不在。”
“不是还有我吗?我这就去看看。都是我不好,也没看这么大半天你就早上吃了那么点饺子——”上官宁轻敲了她一记,“你在这裏老实等着,别乱跑,喝酒也不管饱的,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苏九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饺子的可不是只有她。所以为了挽回形象,她决定乖乖留在原地等上官宁回来,她就地坐在河边的石阶上,说到底她还是有点同情他的,谁知道哪裏能找到烤番薯呢……可是上官宁义无反顾地去找了呢,也不怕麻烦,说明他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呢——哎哟,这样想想,真是羞人啊。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抬起头来给爷看看。”
声音粘腻得紧,一听便是中气不足,偏口气又是狂妄之极,莫非是什么纨绔子弟?清城何时有纨绔子弟了?苏九走神走得也厉害,没有註意到一阵香风扑鼻而来。
“小娘子~”那人紧跟着打了个嗝,这人居然满身酒气,闻酒识香倒像是苏记酒楼出去的好酒,混杂着那难闻的脂粉气,还真是——暴殄天物。
苏九皱了皱眉,感觉天都黑了下来,她终于抬起头来,看到身边已围拢了一群人,都面生得很,排成一圈,将她围在当中。为首的那男子长得跟他声音一样的油头粉面,猥琐得紧,虽然穿衣也是鲜亮光人,可惜酒气熏天,年纪不大,眉目其实也不差,可惜仿佛脸颊瘦削,眼眶深陷,双眼无神,鬓间倒是插了朵鲜红的茶花,倒还添了艷色,她不由得一笑。
那当先的猥琐纨绔子先是见了她长相,大为失望,哪知见了她一笑,立时以为得了趣,便也顾不得长相了,腆着脸凑上前去到了苏九的面前,背对着清河,笑嘻嘻道,“不知这位小娘子是哪裏人家,要不要爷——”
此时有个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脸色大变,咬着牙道,“原来你就是苏九,也好,省的爷还得亲自去一趟那破酒楼,长得倒差强人意,想必是会些狐媚本事也让爷尝尝,比起赏红楼的春莺儿来如何,给爷暖暖被还是不错啊,反正关上灯什么都看不到——唔——”
他一声闷哼,没想到苏九上前就是一拳正中他鼻子,他仰头一声闷哼,身边人赶紧扶住他生怕掉到河裏去,紧跟着苏九又是一脚,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踢中要害,“嘶——”
倒有好几个路过的,清城头一回见到黄花大闺女被人当街调戏,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被黄花大闺女踢中要害。
但这个姑娘是苏九,实在不足为奇,怪只怪这个清城刚刚出炉的纨绔子出师不利,没有挑到好对象。
大家摇摇头,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了,除了苏九。她还站在那裏,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的纨绔子。
纨绔子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看见苏九还站着没事人似的,“你们还傻楞着?还不给爷把这个小贱人给按住了!给爷打,打服了为止!”
“你们敢!”苏九站在其上,双手笼在袖中不知在谋划什么。
这么一喝,那几人相视一眼,便如狼似虎地朝她扑过去,苏九略一弯腰,几乎要躲过一人的束缚,终究还是难敌四手,被人按住几乎要跪在地上,但她望着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纨绔子,冷笑道,“春天的清河,还是有点凉呢。”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她还自由的脚就踹在那纨绔子身上,直直落入水中。
那纨绔子惊叫一声,在水裏发出杀猪一般地嚎叫,“快!快救我——唔——救我——”
苏九笑得十分好心,“你们不去救你们的主子?”
那几名随从也顾不得先打苏九了,只留了一个继续按住了她,其余赶紧将他们口中的卫家三爷捞了起来。
卫三爷颤抖着身子从水裏爬起来,浑身湿漉漉,刚站起身就一巴掌将身边人拍翻在地,“一群草包!居然让一个贱蹄子把爷给踢下水去,爷平日养你们的都餵狗去了?”
“还有你,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动我们卫家大姑爷,现在居然还敢对爷动手动脚?爷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他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你,说,什,么?”苏九一字一顿,握着身侧箫管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你再说一遍……”
虽然被束缚住,但她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能暴起,即使按住她的那随从摇摇头,示意她并不会武,不知为何,卫三爷註视着苏九突觉身上一阵寒意。
但他如何能让一个贱女将气势压倒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在水裏泡久了,春寒入体,只觉得手举得千斤重,却如何也下不去,他啐了一口,瞇着眼,“也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德行,居然敢勾搭有妇之夫!”
苏九听了这几个字,浑身一震,仿佛浑身都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