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呵呵,文成兄说的哪裏话,孝敬公婆本就是做小辈媳妇应当做的,她只用伺候祖父一人,已是天大的福分了,自然更要孝心十倍。”卫家太爷打断道,紧跟着却话锋一转,“文成兄说起这事,老夫倒要夸夸我未来的孙女婿了,到底是文成兄教出来的好孙子,那衙门的火放得妙,只是没想到,那姑娘居然没等人去救就能把握机会先逃出去,也是个伶俐的。其实宁儿那孩子也是,若真有心,在你这个做祖父的面前说几句软话,求几句,真要将她收在屋裏也是美事一桩,婉儿向来通情达理,哪裏会放在心上。”
“还说什么伶俐,只是运气罢了!居安兄真是说笑,且不说婉儿还没进门,我断不能委屈了她;就算婉儿真进门了,这个头可开不得,这么着可算不上是通情达理,老夫又怎能让这等自以为聪明的女子进我上官家大门?”上官老爷子嗤之以鼻,似乎极为不屑。
卫家太爷本就只是随口客气客气,并不以为意,“也不知眼下这一劫,她还能不能有运气逃得过。”
上官老爷子呵呵一笑,“重要的并不是她有没有死,而是让那些年轻人明白,别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神机妙算就可以运筹帷幄了,什么鬼心机都抵不过实力!”
“呵呵呵,那是,谁比得过你这老人精!”
两人随意谈论着杀人放火,仿佛都跟眼前的棋局一般只是死物。
“听说那姑娘姓苏?”卫家太爷拈了颗棋子放下,随口道。
上官老爷子眉头一跳,“是姓苏。”
“挺巧的,她居然姓苏。”
卫家太爷没头没脑地说这么句,但上官老爷子显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太自然地端了茶碗送到嘴边,“呵呵,天朝姓苏的人何止千万之多。”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哪裏会有这么巧的,总不可能碰到的苏家人都是他们家出来的。何况,从没听说他们家有个女儿啊!
暖风拂过,上官家和卫家两位当家人,却都觉得后背一阵阴凉,立刻没了下棋的兴致,两人视线稍一交错就转移开去。光是想起和那个人接触过的经历,都会让人不太愉快。
因为那个人,太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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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
水太可怕。
比火更可怕。
三千心裏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那些平日裏温柔的水此时却以巨大的力量挤压着他,仿佛伸出无数触角从四面八方而来,拉扯他。以为遗失很久,永远都不会被记起的回忆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就像现在这样,大水无情肆虐终将吞没一切,不会放过任何活物,就像以前那样……
没有人能逃得过……
他的母亲……
他所有认识的人……
那年幼得还无法靠自己站起来的小羊和跟小羊差不多高的妹妹……
他们都曾被大水卷走,如今在水中召唤着自己,他们此时,都笑着看着自己呢。
他渐渐放任意识游走,四肢不再动弹,直到手指触碰到柔软的发丝,仿佛流沙一般从指间滑过。
三千睁开眼,看到妹妹长大的模样朝自己游来,拼命得像一条生活在水中的鱼。他伸手就抓住那在水裏滑溜得像水草的她的发,妹妹往上奋力挣扎,带着他一起拼命往上。小小的她,也想要拉着他一起活命,只是到底力气不够,慢慢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她的眼睛也几乎要闭上了。
不要闭上,不要闭上。
三千想说话,张开嘴,猛地吸进去好大一口水,他却忽地生出了力气,他不能让他的妹妹再一次睡去。
他忽的想起了这么多年来他努力想要做到的,习武多年的本能在此刻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