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么个门板似的身子骨,也学人家喝酒?”燕三儿显然不把这小书生模样的“师爷”当回事。
“别废话!快去拿!”宋恩仇踹了他一脚,想起了什么又在他耳边嘟哝了几句。
燕三儿眨巴了下眼睛,狠狠点了点头。
本来宋恩仇担心苏九出丑,特意吩咐要去拿最温和的米酒。结果燕三儿转过身挤眉弄眼就示意那小子拿最烈的来。
酒坛子搬上来,土泥糊住的封口上落满一层厚灰。苏九也不含糊,撕开便闻到那一股在宋恩仇身上也闻到过的醇香,立刻变得笑瞇瞇地。
果然是佳酿啊!不枉她来贼窝一遭。
众山贼神奇地看着苏九这么小小的个子一下子干掉了一整坛酒,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果然不错。”
黄老二咽了口唾沫,“看不出啊!”
燕三儿张开了嘴,下巴都快合不上,“擦,一口气啊!”
宋恩仇这时才知道燕三儿拿的不是米酒,倒乐了,跟苏九说起了这酒的来历。
这寨子裏以前有位打劫来的师爷,据说本来是要去上任做县官的,结果被掳了来,刚开始还要死要活,后来捡了个娃养着,渐渐才不闹腾了,可惜那娃先天不足,不到一岁就死了,他便有些疯疯癫癫,整日裏牵了头山羊满山转悠,后来师爷病死了,在床底下才翻出个地窖来,却原来,这师爷酿的一手好酒,那酒方子至今还在那放着无人问津呢。
酒虽好,却也是公认的烈,要不然也留不到现在了。
“这酒没起名字,寨子裏起了个诨名就叫‘三杯三步倒’,三杯下肚,甭管平时吹嘘酒量多好的人,走不出三步,必晕。这可比迷魂药好使多了,迷魂药容易买到假的,寨子有时候就拿这‘三杯三步倒’凑数。”
燕三儿本来是想看苏九出洋相的,结果人家一口没落就把酒装肚子裏去了,居然还面不红气不喘地站在那大呼痛快!“咱们这寨子裏,除了大哥,没人能扛得住这三杯三步倒,你可是第二个!”
望着一干傻呆了的弟兄,宋恩仇笑得特得意,狠狠拍了苏九一肩膀,“那是,也不看看这师爷是谁找来的!看吧,老大我捡了个宝啊!”
苏九被拍得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狠狠剜了宋恩仇一眼。
宋恩仇“嘿嘿”一笑,“师爷,这酒也喝饱了,你说咱们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
众弟兄齐刷刷地看向了苏九,目光充斥着崇拜和激动,仿佛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宝藏,只等着那钥匙一开。
苏九打了个很斯文的嗝,说了个惊天动地的计划,“逃呗。”
寂然。
燕三儿嗫嚅道,“师爷,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了办法啊,就是——逃啊。”苏九老老实实再说了一遍,觉得自己的官话说得挺标准的。
在那充斥着崇拜的目光中,苏九觉得自己很像是神龛上被供奉的塑金身菩萨,可惜自个知道自个的斤两,就有种当神棍的错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半晌,向来老成的黄老二自发地为苏九找了臺阶,“那个,大哥,我看师爷大概是一路奔波,有点累了,得先休息休息才能想到办法。”
“啊!是的是的!”宋恩仇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感觉这臺阶是给他下的,“你说的对!你现在赶紧腾地方,就把我那地——”
“不用了不用了!怎么能住大哥的屋呢,随随便便住我该住的屋就行了,师爷嘛——”苏九挺认真地想拒绝来着,可惜被宋恩仇连推带搡地就往裏头挤,“是是是,是我糊涂了,快去,把原来师爷的地方收拾出来,赶紧让师爷去休息!现在也不早了,师爷快去休息!我们几个臭皮匠先想想。”
“那我先小小休息一会——”
盛情难却,苏九就勉为其难地决定去那师爷住过的屋子看看了,床底下还埋着酒呢,说不定还能翻出酒方子来。
想想觉得很兴奋,哎呀,酒好像有点上头了。
051
故人
更新时间2012-2-4
0:03:13
字数:2184
送走了指路小哥,苏九脚不沾地进了那小院子,开始翻箱倒柜。
这屋子简简单单,布置得十分整洁,除去角落裏的衣柜,便是一方小桌点了盏孤零零的灯,无单椅,小窗下置矮小竹榻,以窄塌为桌,最引人註意的就是那方桌被切去四角,变四为八,也不像一般人家的与门槛平行而放,倾斜着以削平的宽角与大门平行。
如果是苏九她爹在这,估计就要教育她,对她耳提面命,这大概是那“绝处逢生局”。
苏九撇了撇嘴,早知道学这些东西无用了,这个师爷倒是学得妙,能够利用仅有的桌椅弄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