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安慧从脖子上将一块小小的长命锁拿了下来,望着它的眼神十分温柔,道:“帮我把它拿去京城给我爹娘,顺便告诉她们我过得很好。”
“你可以自己回京城去见他们的。”温绥有些于心不忍,道:“你爹娘肯定也很想你,很想见你。”
安慧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毕竟刚刚她们还在恶战,她错愕了一秒,苦笑道:“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还献祭了自己的灵魂,犯下了很多罪孽,再加上当年我选择了陈忠,现在已经没脸去见他们了。”
“可是你爹娘他们肯定不会这么想,因为即使这样,你依旧是她们的亲女儿。”温绥心裏有些难受,她深知面前的人罪孽深重,但她还是希望她能再去同家裏人见上一面。
“谢谢你。”安慧对着她露出一个真心的笑,苦笑道:“我犯的罪太多了,若是有来世,我希望我能为今生赎罪。”
说完,她对着温绥伸手:“你过来。”
温绥上前一步,另一只手却被姜叙拉住,她下意识回头,见姜叙警惕的看着安慧。
“我说了会帮你们。”安慧同他对视,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姜叙抿唇,松开了手。
温绥这才走到她的旁边,听从她的吩咐将伤口露出。
安慧见她伤口不是很严重,惊讶道:“之前被我看过的人没过多久身体便有一大半变成了骷髅,你这个速度还是挺慢的。”
温绥也望向自己的伤口,心道,可能我是妖族公主吧。
边说,安慧边将自己的手轻抚上去,等她将手放下,温绥的手就已经完好如初了。
“可以了。”安慧松了一口气,脸色有些疲惫,她将长命锁递给温绥,再次叮嘱:“记得将它带去京城安家。”
温绥接过,将它攥紧在手中,顿了顿又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为何陈忠只是变成干尸?”
安慧敛下眸子,脸上看不出喜怒,她淡淡道:“因为我对他不止恨。”
不止恨,是不是说明还有爱?
温绥捏紧长命锁,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安慧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却突然看到一尊缩小的神像出现在温绥身后,看到神像那一秒,她便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安慧瞳孔一缩,猛地将温绥扯到旁边。
下一秒,一颗黑色的佛珠破空而来,狠狠的穿过她的胸口。
“噗!”
佛珠又换了个轨迹飞回神像那裏,安慧吐出一口黑血,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安慧!”温绥反应过来,惊叫一声,伸手将安慧扶起,她望着安慧胸上的口子,此时那裏还在不断的流血,她捂住那道口子,有些无措,哽咽道:“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明明刚刚她是可以躲开的。
“因为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安慧脸色比刚刚更白,但她却满脸轻松,她对着温绥微微弯了弯唇,嘴角流下一竖血液,她轻声道:“谢谢你。”
说完,安慧慢慢闭上了眼睛,手也垂了下去。
“安慧!”温绥痛喊道,眼泪大滴大滴的从她眼窝裏落下,温绥用袖子擦了擦,但怎么都擦不完。
她有些迷茫。
安慧确实是坏的,她将整个村庄毁于一旦,无人生还。
可她也不是全坏,明明刚刚她能躲开,可是却因为把自己拉开,而让自己被佛珠打到。
温绥吸了吸鼻子,看着自己手掌上鲜红的血,心情是难以言说的悲痛。
不行。
她要给她报仇。
温绥再次将眼泪擦干,小心的将安慧放地上,站起身来。
“阿绥!”
她听见身后的姜叙喊了她一声,温绥将手裏的长命锁收好,转身看向他。
只见姜叙一边画符攻击不远处的神像一边分神看向她。
“没事。”温绥眼睛有些红,她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坚毅的看向神像,语气坚决:“我要为她报仇。”
话音刚落,温绥召唤出碎月,感受着它散发出来的战意,俯身朝半空的神像攻去。
温绥身体轻盈,动作敏捷,同碎月人刀一体,点了点地便跳到神像面前。
她握紧碎月,碎月的力量很是霸道,但她却觉得,碎月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温绥抿唇,看准了神像的位置,虚空朝它砍去,大刀扬起一阵锋利的气流,径直攻向神像。
姜叙见此,也配合温绥,甩出四张符咒,分别定于神像四个方位。
顿时,符刀交汇,一齐攻向它!
符咒和刀气碰撞在神像身上,神像身体颤了颤,轰的一声爆成碎片,炸起一片烟雾。
等烟雾散去,神像碎片掉落在地,温绥瞇了瞇眼,看见碎片中躺着一张黄符。
黄符?
温绥拧眉,收起碎月,抬步走过去将它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