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爹,为什么不答应你二师兄?”
“爹,女儿对二师兄没有感情,我不知道怎么去接受他。”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哪有人一生来就有感情的。”
是吗?感情可以培养,也可以忘记是不是?“那爹和娘亲呢,也是后来培养的感情吗?”
许阜深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才说:“我和你娘都是家裏做主成的亲,一开始确实也没什么感情,有的只是夫妻间的相敬如宾。直到有了你,你娘亲生你时候恰逢武林中有大事发生,我也不在家。可怜她一个人在家,生下了你,还差点难产,她那一身病根就是那时落下的。我那时收到消息,说你娘亲差点难产,都快吓死了。这才明白你娘啊,早就在我心中了,这以后,我们才互生情絮。”
听了爹娘的爱情故事,许星鸾更加迷惘了。尽管感情可以培养,可是要她现在接受二师兄,她还是觉得心裏那关过不去,如此辗转反侧数日。想到顾时易,他现在是不是也有人追求了,应该是吧。他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还会疼人。是不是现在也有了一个准备谈婚论嫁的女子了?可是这才短短几个月过去,就真的要各生欢喜了吗?也许是心裏的那一丝不甘,她让人去打听了顾时易的近况。听说他现在在京城更负盛名,听说有许多女子对他芳心暗许,时常徘徊在易王府门口,只是希望能有幸一睹其容颜,听说他在朝堂上已经如鱼得水,还有太后的侄女也经常去他……看来是时候各生欢喜了吧……
打听到顾时易的近况后,许星鸾忽然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人家都说了一别两宽,自己还在为他不知道守着什么。过了几日,便答应了何致南的求亲。
于是整个山庄都陷入了一片喜庆中。像是怕她反悔,许阜深迅速敲定了下个月月初成亲。
府裏上上下下都在打扫清洁,购置婚宴用品,山庄已经好多年没有喜事了,好不容易小姐成亲,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反观许星鸾反而像没事人一样,整天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只是最近常到寺院裏求签拜佛。
顾时易也收到了请柬。他拿到请柬的那一刻,心裏仿佛有个洞,流着血。那种痛整日环绕着他,以至于不得不用酒来麻痹自己。都说举杯消愁愁更愁,这酒越喝心越痛,只有整个人彻底醉过去的时候才能暂时逃离那种痛苦。
大婚前一天,许星鸾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裏,不让任何人进来。她只是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看着自己房间裏好多物品仍然有顾时易的影子,梳妆臺上好多首饰都是他送的,墻上挂着一个他做的风筝。以前她总爱拉着顾时易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去放风筝。书房裏还有小时候她不听话,被爹罚抄佛经,顾时易替她抄的经书。书架上甚至还有他小时候爱看的书夹杂在她的书中间……
许星鸾一点点地把这些属于顾时易的东西拿出来堆在桌上,一点点一点点地越堆越高,看着堆成如小山一样的物品,许星鸾突然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曾经她很娇气,动不动就哭,总有一个人会耐心地哄着她;一起去爬山的时候,她累了就会缠着顾时易背她,顾时易嘴上虽然不愿意,但是却从未有一次拒绝过她;他会嫌弃她的女红做的太难看,不让她做,其实只是心疼她被针扎得满手是伤;他明明很讨厌厨房,可是受不了她的央求,还是会皱着眉头亲着下厨给她做吃的,她是唯一一个吃过他做的饭菜的人……
哭累了,许星鸾掏出手帕想擦擦眼泪,却在那堆物品中看到了一块一看就知道绣工及其差的手帕,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几朵樱花,还有她的名字:许星鸾。这块手帕她很熟悉,是她的处女作,还为此遭到顾时易的嘲笑,说这也太丑了,让她以后别绣了……可是谁来告诉她,这块被她一气之下扔掉的手帕为什么会在这裏?更让她激动的是在她歪歪扭扭的名字旁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顾时易。这显然不是她绣上去的,脑中闪过一个可能,可许星鸾不敢相信。把手帕攥在手心裏,一个人跑去了寺庙,是的,她想起来了,有一段时间顾时易的手上也出现了和她一样的针扎的伤口,她问他,他还不承认,字是他绣上去的的。她还想起来,那天他送她回山庄的时候,她在马车上哭了,顾时易递给她的就是这块手帕,只是当时她太伤心了,没有註意到。
跪在佛祖面前,许星鸾认真的磕了三个头,虔诚地看着佛祖:“求菩萨告诉我,顾时易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还喜欢着我……顾时易,顾时易,顾时易……”渐渐泣不成声,只剩下顾时易三个字。
主持看着许星鸾,摇摇头:“施主,心中既然有断定,又何必祈求佛祖呢?佛祖渡的是心中无意之人。”
“是吗,心中有断定……那师傅,我可以求一只签吗?”
“请吧,施主。”
许星鸾拿着签筒,仍旧跪在佛前,闭上眼睛默默祈祷:愿佛祖借我生猛与莽撞不问明天,借我怦然心动如往昔。
“啪”一声,掉出来了一根签,许星鸾捡起将它交给主持师傅,主持看过后,思索了一阵才告诉许星鸾:“你求的是这世上最简单也是最覆杂之事,只要心裏有一条信念,始终不忘初心,方能完成,只是路途也许有崎岖山路,迷雾重重,还望施主务必慎重。”
许星鸾听了,终于绽放出笑颜,只要能达成,哪怕在大的困难也无所谓,她怕的一直都不是困难,而是他给她的不可能。谢过主持,许星鸾知道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这一次恐怕要让爹爹伤心了。将手帕妥帖地放好,许星鸾收拾好自己,才回了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