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玉眼裏只有鹅腿一个,根本顾不得其他人是什么反应,他双手撑在式粼膝盖,直盯盯地看着鹅腿和吃鹅腿的嘴问:“好吃吗式粼哥哥?”
式粼点了点头,算是作为回应。
“那我也尝尝……”
尺玉说着探过脖子咬式粼口中的鹅腿,紧实酥烂的鹅腿肉被猫猫的血盆大口咔嚓咬掉一半,此刻没有犬牙想要咬穿腿骨概率不大,尺玉只得悻悻作罢,给式粼尝一口好吃的肉。
此时已至黄昏,日头虽未完全沈落,天色亦悄悄暗下。
当尺玉视线顺着鹅腿移向式粼被夕阳浸过的眼眸,依稀在映着云霞的温柔目光裏找到式粼完整的样子。
舌尖卷过口中的鹅腿肉挪到不碍事的一边,尺玉鼓着腮帮子旁若无人地吻向式粼抽走鹅腿骨的嘴巴,发出臊耳的啾的一声。
“我的小午宝今天真好看……”
式粼突兀地一句夸讚印证了尺玉心中所想,尺玉倏尔歪着脖子笑呲了牙。
宫主万万没想到喜酒没吃上一口,狗粮倒是管够,他闷下不给面子的那杯,鬼使神差地看向天不亮敲开他卧房门的万翀。
万翀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式粼,表情像是被浓雾迷迷蒙蒙地遮住,看不出一丝情绪。
但说不上什么原因,他总觉得万翀的眼神与其他看热闹的堂主有所不同,这让他心裏隐隐不适。
他掀了掀面前红烧肘子厚厚的肉皮,给素来不喜油腻的万翀夹了块瘦肉,“万堂主尝尝这个——”
“嗯?”走神的万翀下意识回望宫主,余光内的碗裏多了块平日裏不常吃的肉,他没说敢多言不爱吃之类的话,颔首道,“谢宫主。”
即便万翀再是小声,也架不住场面出奇的安静,满桌视线无不转移过来,包括先前作为焦点的尺玉和式粼。
尺玉见状露出过来人的笑容,暗含深意道:“我听说万堂主不爱吃肉,要是实在为难的话就把肉夹到我碗裏吧,我不嫌弃宫主的筷子。”
尺玉此话目的显然是推波助澜,但宫主用过的筷子式粼打心眼裏介意,桌下的腿不由分说撞向尺玉膝盖,又夹了一块尺玉讨厌的土豆在碗裏,以提醒尺玉不要玩得太过。
“少宗主怕是道听途说了,万翀没有不爱吃肉,更何况肉是宫主关怀。”万翀松开攥在掌心的酒杯将碗裏的肉塞进嘴裏咀嚼,仿佛是为证明什么,又自行戳了一块肉送入口中,全程没有看向任何人。
尺玉瞥了眼宫主略微得意的表情,心道好在武痴头脑简单,否则听出万翀话裏有话那简直太尴尬了。
因为他的“听说”只可能是听式粼说,万翀的那句“道听途说”完完全全是在暗讽式粼少自以为是。
为了戴罪立功,这个所谓的横刀夺爱的罪人死活也得促成宫主和万翀的好事,到时候逆缘变善缘,和谐每一天……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万堂主爱吃就好,也不枉宫主美意。”
尺玉舔了舔嘴角略微僵住的笑,左手先是在式粼膝盖上挠了一把,而后咬下土豆的一个尖尖,剩下的餵到吃醋精的嘴边,“太噎了,给你。”
“噎吗?”式粼明面上张口接过被退回来的吸饱汤汁的软烂土豆,暗地裏用指尖在尺玉挠人的爪子心写下「收敛」二字,“这不噎啊,炖肉裏的土豆可比肉好吃。”
“哟,那你可得多吃点。”尺玉语气颇有不听话那味儿,他答对完式粼转而看向霜见,笑瞇瞇道:“这位女堂主月貌花容,不知是否婚配啊?”
“放肆——”
曲锋大喝,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