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才亥时一刻,比预计早了些。
他瞅了眼四下无人,便大大咧咧地穿墻而过。
式粼隐约察觉有丝动静,但声音又很轻,他不太能确定,开口问道:“可是小午回来了?”
“啊,是我。”尺玉在裏屋没找到人,嗖地瞬移到坐在圆鼓凳上的式粼身前,“你不在床上睡觉,坐在外屋做什么?”
他身形刚稳,手腕被式粼猛地一扽,猫腚瞬时跌在了式粼腿上——
“可有想哥哥?”式粼双臂缠住离家的猫猫,鼻尖在尺玉后颈柔软的发丝轻嗅,“哥哥好想小午,小午脚程太慢了,以后不准出远门了。”
尺玉被脖颈上微凉的鼻尖拱得心跳漏了好几拍,他缩着脖子支支吾吾说,“这还慢吗?你怎么不看看路有多远呢?再说不是让你别等我……”
“小午不在,哥哥睡不着。”
式粼语罢,偏过头吻尺玉的嘴。
大手强势中留有三分温柔,压着尺玉后颈往自己怀裏贴,指腹下绒毛般的发丝柔软至极,一股淡淡的猫猫香味缱绻在鼻息间,式粼如痴如醉。
尺玉的双颊腾地红了,眼帘渐渐失去支撑般垂落,合严前式粼略微憔悴的脸落进湛蓝眸底,尺玉心臟微微揪着,有些痛痛的,还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令他开心。
他攥着式粼手臂上的衣料,玉白的脚趾难为情地蜷缩,他笨拙而浅慢的回应,在式粼热烈的吻中好似朝火堆丢进一片枯叶,很快就被燃光了。
但并非无济于事,式粼当然有所感知,所以他抱着尺玉的手收得更紧了,吻从唇瓣移到了他处,就在尺玉的无助神情卷走他全部的理智前,式粼缓缓停了下来。
稳了稳心神,式粼关心道:“我的小午用过晚膳了吗?”
尺玉的眸子氤氲着一层动情的水雾,他捧着式粼脸颊将舍不得停下的吻又延长了三个深呼吸,才依依难分地摇了摇头,“还没呢,我有重要的东西给你。”
从怀中掏出一个半透明的流光瓶,尺玉拔出封口的木塞,将冰蓝色的拇指莲从瓶内取出,“你稍微转一下脸,我给你放进去。”
式粼听话地别过脸,不解道:“是什么?”
“这东西叫拇指莲,乃半仙之物,保命用的。”
尺玉说话的功夫,掌心倏尔晕出一圈月白色的光,他隔空将拇指莲推进式粼左耳,紧接着拇指赫然伸出尖锐的爪尖,下一秒划开了自己无名指内侧。
伤口并未见红,顺着无名指流出萤火虫般暖色的光点,这便是所谓的妖元,很伤元气的。
可尺玉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总不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吧?而且万一某天他不察,式粼被式峰用毒珍珠害死……他不敢细想。
尺玉将无名指贴在式粼耳朵上,当四十九颗妖元尽数追着拇指莲进到式粼体内,式粼眼尾处跳动着拇指莲金印,尺玉才收回手抹去自己那一小块伤。
“好了。”尺玉舔了舔自己发白的唇瓣,咧了个踏实的笑出来,“这我就放心了……”
式粼被拇指莲冰得脑瓜仁微痛,将猫猫抱回怀中,哑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尺玉嗯了一声,下巴懒洋洋地搭在式粼肩上。
“我在妖市上看到了式峰的玉骨折扇,就是上次你祖父寿宴那天,他手裏拿着的那把。”
尺玉声音有些脱力,吸了口气又道,“结果一打听,发现他在尾四重买了老蚌的毒珍珠,所以我猜想他如果没有别的不对付的人,九成九是要放大招害你了。”
“这拇指莲专克毒珍珠,他若是暗中给你下毒,咱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是?”尺玉说着说着,肚子叽裏咕噜地响。
“小午所言极是。”式粼潦草地应了一声,话锋忽而一转,“哥哥事先叫伙房准备了些吃食,哥哥带你过去吃。”
“嗯呢,那我变猫吧,我有点累了。”尺玉说完,不等式粼回话,砰地缩成了一小团。
式粼对妖元没概念,以为尺玉没流血就没什么事呢,自然不知道尺玉这番堪比人族大病般体虚,他只当尺玉是赶路累了,托着肉乎乎的猫腚出了卧房。
“伙房的厨子新学的叫花鸡,一会儿哥哥敲开餵小午。”式粼边走边低头亲猫猫。
“太好了,我好饿。”尺玉前爪紧紧扒着式粼衣襟,哼唧说,“你走得再快些,我都饿突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