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时她喊。
“嗯?”
“我今年二十五岁了,你也二十五岁了。”
“我知道,我记得。”
“我感觉......”我感觉我活够了。
她低头,盯着臺阶分界上不规整的细粒,在心裏悄悄为自己补全了后句。
一直是这么想的,从被郁梓澄开口表白到被拐到这来,她想故事的齿轮应该已经转动的足够完整了。不差她这尘微一隙。
可是听到颜润膝盖跟水泥地碰撞出那声闷响的时候,脑子裏的任何声音都比不下了他需要,他还需要。十一年荏苒,除却颜润,其余皆是惯性使然。
只有他带着街角的花香会永远鲜活。
“小糖。”颜润很久没有等到她声音的继续,兀自替他开了口,粉饰着时间的空白,“你想啊,再过十年,我们应该就能把欣唐干的有模有样;再过二十年,我们大概都做的差不多,可以一块出去玩玩,慢慢养老了。”
“硕士那会儿,你还说设计没有尽头。”苏糖接了他的话。
“是啊,但是,现在我想让小糖也没有尽头。设计和你,取舍之间还是觉得你更重要。”
“我知道。”
“不,”他放低了身体,侧头,又仰着视线的去看苏糖,“你还远远不够知道。”
“...你说我为什么会遇见你?”
苏糖垂眸,小心接住他视线。
“不知道,但是我愿意拿一切去换这个机会。永远愿意。”
“你老爱跟我说永远。”
“我想让你有一个永远。”
屋子裏潮湿而阴癖的味道发酵个不停,窗外的草木香偶尔也会探进来一点,悄悄洗干凈一小块。
郁梓澄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颜润抬头看着苏糖,后者为此努力维系着一挂笑意柔和。
“我送申女士回去,你和小颜把小糖带回家吧。”随着他来的还有几个警察。
他安排着警察把三个男人铐走,跟郁礼交流了几句,说是负责买药的人已经提前抓住带走了。最后又站在几人之中问询的说了这个决定。
因为通了关系,这次他们不需要再大半夜赶着去做笔录了。
“我都行。”郁礼回。
“不用,我跟郁梓澄走。”
苏糖却突兀而异常的一句驳回。
“行,那就这么......”甚至连郁梓澄都没反应过来,以为着苏糖刚说的是应好。
唯颜润先一步醒来,“小糖,你先跟我们回家休息。”
“没事,我答应你了不会有事肯定就能做到。答应了的,所有的,什么时候骗过你。”
但是苏糖坚定着,在相劝阻的颜润还有刚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的郁梓澄面前。
“好,”颜润妥协,“你要早点回家休息。”
“当然会的,就算为了下一个十年,二十年。”
“那你跟着澄哥,我们送申女士回去。”话说的简短,但她这话让颜润彻底放心了下,没再阻挠她的决定。
“颜颜。”
“嗯?”
“你也好好休息。”
“好。”
郁礼开着车带颜润离开的时候,起初一段破旧的水泥路还有些颠簸。颜润坐在副驾上,把玻璃窗压到了最低,耳边是郁礼在提醒他不要着凉;视线探出,粘连着的黑色阴影也在不断向后脱离。
再抬头看是街角的路灯,是天边的月光,是晚风带过的一枝桂花香别上衣梢。
·
郁梓澄的车在城郊的路上随意开着,偶见一两处人家的灯火,也都已经氤氲上了雾气。
“郁梓澄啊。”
“嗯。”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更尊重你一点,不能把莫名其妙全都只压给你。”苏糖头抵着窗沿,视线放远,“你愿意听吗?故事很长。”
“跟我还中二的少吗,有什么好顾忌呢?我听你说。”
“就是因为跟你一点点瓦解的太多了。现在到了临界,又开始纠结是一并死去呢,还是跑掉。”
“谢谢你最后没跑。”郁梓澄用余光探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