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呢?不多吃点吗。”
他这话叫郁礼有所停顿,却也仅仅是银铁叉抵着白瓷盘顿了一小下,“我不爱吃西早,也不爱吃太干。”
桌面上的温泉蛋吐司用牛油果做了裱花的造型,几颗藜麦芽嫩生生,随着蛋心的波纹仿佛也在一颤一颤。只是没人“搭理”,就也显得讽刺了。
“上去吧,我等会儿再让厨房煮些甜粥端上去。”
“好,辛苦父亲。”
大年初一,无人往来。
郁礼的背影让客厅的小老头略显孤寂,只是谁也没再多留谁,郁振澎默默打开电视调到了随意的一个新闻臺。
打开卧房门的时候,洗漱好的颜润换完居家服正安安静静靠在小沙发上。空调开的不高,他腿上搭了条灰色的毯子,抬眼一直看着门的位置。
他在等郁礼回来。
“姐姐。”这时候他的嗓子比刚醒已经好很多了,除却药,郁礼还哄着喝了很多水。
“坐椅子上,我们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郁礼把托盘放到桌面,过去摸了摸那颗正殷切等待着的小脑袋。
后者顺着她的意思坐到了桌前,“姐姐也吃。”
“吃着呢。”郁礼分了一个铁叉给他,自己也剩了一个,“太干了,等会儿有甜粥,你再吃点。”
“等我病好了做中式早餐给姐姐吃。”颜润扒拉了两下配菜的沙拉,找到一切牛肉插着餵到了郁礼嘴边。
后者顺着吃下,垂了垂眼,大概是一下子又有了对比。
“好,乖乖要快点好。”
“......姐姐。”
“嗯?”
“你昨晚,跟爸爸谈的怎么样了啊。”
郁礼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感觉温度好像下了点,想着能问这话大概是真的清醒了,“跟以前一样。”
“以前一样,那是你想要的吗?”
“从理想角度说,肯定不是个happyend;但是从现实主义说,现状就已经足够平衡了。”
“你小时候有什么玩儿吗?”说这话时候他是低着头的,好像真在忙着吃饭。
“有吧?哥哥会带一些东西陪我玩,但是不多,时间久了父亲不让。”
“澄哥?”
“嗯。”
“澄哥其实也给我讲过你很多事情,虽然有一些是我自己找澄哥问的。”
“哦?他讲什么了。”郁礼淡笑尔。
“我记得最深的是玩具熊的事情。”说及此,他才抬头,深深的看了郁礼一眼,“你们在叔叔家裏,双双的玩具熊坏了,澄哥也在,但是爸爸进来第一个骂的是你。”
“...又或者说,只骂了我呢。”
郁礼很少有这样直接的不平情绪。
“前段时间置办年货,我其实很想要买一只大的玩具熊送给你。但是我又害怕会让你看见了更伤心。”
“没事,都过去了已经。”她笑,“小的时候我确实非常想要一只玩具熊,不论大小。那时候双双带我和玩具熊过家家,我其实很小心,因为我是真的觉得它是活的;所以我也想有一只陪着我。”
“但是澄哥不喜欢玩具熊,他也觉得玩具熊是活的,还抢走了妹妹对他的关註。双双说她最喜欢玩具熊的漂亮裙子,所以澄哥就把裙子脱掉藏了起来。”
“后来双双哭了,爸爸进来骂我,澄哥其实也认错道歉了。但是爸爸不需要知道事实。”
“他只是需要我担责而已。”
像一桌不爱吃的食物,一柜疲惫的勋章,一声要等三十年的“跳跳”,一辈子吃不上的鱼肉......
“姐姐。”颜润伸手去抱她,她没有拒绝。
“乖乖,没有人陪我,也没有人愿意要我;所以我特别想要一只玩具熊。”她将下巴抵在颜润的肩头,好像稍作休息,“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也都不想要了。”
因为至少除了被丢弃,我还有不丢弃别人的能力。
“买一只吧,爸爸没有给你买,我来给你买。”
“不用,你现在就是我的玩具熊啊颜颜。”
在这话落下的时候,郁礼能感觉到颜润僵住了。她并不知道这僵硬出于什么,震惊、触动还是...不乐意。
总是她罕见的不自信了。
“可以吻我一下吗。”于是她要求。
“算了,刚吃东西的姐姐,嘴巴有点臟。”
他解释着,郁礼的余光其实瞥见了他嫣红色的唇瓣,她其实是觉得挺干凈的。
“我想要。”所以她强制。
“那好吧。”
于是他轻轻吻在了其脸侧。
只是她没允许,突然一手搂着他的腰肢,一手掐着他的脸颊,更加强制的落实了真正的亲吻。
“...生病了!会传染的姐姐。”一直到郁礼乐意分开了,他才有机会仰着愈发嫣红的唇瓣喘息着小小生气一句。
“哼,”郁礼一声哼笑,“早上不还吵着要亲吗?”
不过这话倒是误打误撞让她安心了。
“早上那是还烧着呢,没清醒。”颜润抱怨。
“好,是姐姐的不是,那罚姐姐再被颜颜亲回来好了。”
“你就是会戏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