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惊寒眸色渐深,视线落在唱晚唇色浅淡的唇上。
两人挨得太近,以至于能听到对方和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越来越快。
郁惊寒低头,离唱晚越来越近。
热气喷薄,唱晚身上的柑橘薄荷味儿越发浓郁,甚至盖住了温泉池子的花香味。
她的睫毛细密纤长,眸色有一抹极不明显的深蓝。
眼看就要碰上唱晚的唇角,她一把推开了人,往后退了两步,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听到了,你说的声音。”
一阵一阵的吟唱声不知从何方而起,直冲向她的脑海中。
唱晚听着,脸上露出古怪之色,她转头看向郁惊寒,疑惑道:“你能听到?”
“嗯。”
真奇了怪了。
唱晚仔细听下去,方才意识到这是鲛人族的语言。
按理说,郁惊寒应该是听不到的。
吟唱没一阵又结束了,唱晚拧眉,还在细品其中的意思。
这时,郁惊寒开口:“你能听懂?”
“她在求救。”
如果杀人的是刚才发出声音的东西,祂有什么好求救的。
“求救?难道作乱的不是祂?”
唱晚摇头:“未必,我只感受到一股气息,而且现在已经消失了。”
郁惊寒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灰尘的衣袍,伸手去拉唱晚:“先回去吧,今晚应当看不出什么来。”
唱晚没有管他伸出来的手,自己扶着门边站起来,犹豫道:“现在回去太早了,这群弟子在这我不放心。”
郁惊寒被冷落,伸出去的那只手尴尬的停留在空中,他索性又揉了揉唱晚的头:“他们待不了多久。”
唱晚:???
刚才在温泉阁大堂时,郁惊寒有看到这裏的收费表,以及出事之后新增的规矩。
“出事后这裏不允许待到亥时,所以他们顶多还能再泡个一盏茶的时间,出不了事。”
首席弟子都做典范了,唱晚自然跟随,她走到郁惊寒旁边,突然感嘆道:“就泡了半个时辰不到,居然要花这么多钱,不愧是销金窟。”
“他们在归一宗憋坏了,小金库都没处使,人傻钱多,不坑他们坑谁。”
果然,郁惊寒还是那个毒舌的郁惊寒。
马车虽然舒适平缓,但一路舟车疲惫,唱晚回到客栈后不久就睡下了。
清晨。
三月的天,温城气候适宜,早就开了满城桃花,在晨曦下肆意舒展,涌起阵阵桃浪。
时间还很早,外头的喧嚣已起,唱晚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听到有弟子在房门外喊郁惊寒。
“郁师兄!不好啦,有人失踪了。”
唱晚迅速下床,穿戴整齐,将一头柔顺青丝用月白色发带高高绑住,推开门。
前来通知的弟子还没有走,站在门外等郁惊寒,一看唱晚出来,也顺道和她说了事情的起末。
“和赵吏师兄住在一起的弟子今天起来,就发现赵师兄失踪了。”
失踪的还是个熟人,这么巧?
唱晚隐约中,好像明白了郁惊寒昨晚的未出口之言。
暗地裏的那物既然能隐藏自己的气息,还要特地暴露出来让她和郁惊寒察觉到,就是为了引起他们的註意力。
所以即使原计划是今早出发继续赶路,那物一定会找机会让他们走不成。
失踪的弟子是谁不重要,估计是顺道掳走的,赵吏真的挺倒霉。
恰巧,郁惊寒推开了门,换了身蓝衣,芝兰玉树,好似翩翩公子。
他右手执剑,问道:“赵吏失踪了?”
唱晚应了声,瞥他一眼:“楞着做甚,赶紧一起去把人接回来。”
其实她若不说,郁惊寒也是准备救人的,不过现在……
郁惊寒唇角微勾,轻轻靠在房门上,双手抱臂,剑穗晃荡。
“早膳还没用,这么着急去救赵吏?”
唱晚锁着眉看过来,眼睛裏写满几个字:你怕不是有大病。
一旁的弟子处在云裏雾裏,终于找到一个间隙插嘴:“那个…郁师兄,赵师兄恐有危险,我们还是尽快去救他吧。”
“放心,人死不了。”
郁惊寒扣住唱晚的手腕,把她带着往前走:“不是你说的一顿不吃饿得慌?先把早膳吃了。”
两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
弟子看他们“携手而去”,总觉得有哪裏不对劲。
郁惊寒脚步很慢,走出了老爷爷在公园散步的气势。
唱晚实在受不了他,反客为主,拉着人急匆匆下楼:“磨磨唧唧的,快点吃完去找人。”
郁惊寒不信她会不知道赵吏被绑走的真实原因。
既然作怪之物有求于他们,被绑走的人怎么会有危险?
她这么急,难道是关心赵吏吗?
她上次就没有狠心拒绝赵吏献殷勤,不会真是移情别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