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晚猛地向前趔趄,险些从空中掉下去,她吐出一口血,晕染深浅淡的唇色,平增几分妖冶。
全身都受到了冲击力,耳边回响着风声,唱晚的发带脱落,高高束起的一头青丝散落,在风中肆意飞舞。
她拭去唇边的血渍,乌发顺滑的垂落而下,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周身的狼狈。
经过一番试探,她发现魇被封印多年,实力还没有恢覆到鼎盛时期,自己冲破修为的封印,就有胜算。
真是运气极好,恰巧捡到这一便宜。
顷刻间,唱晚已打定主意。
她祭出昀玉箜篌,註入生机拨弹,浅绿色的音波以唱晚为中心向四周漾开,驱散了黑色的阴霾。
地上的人只看到隐隐有灵气的波动,浅绿色的光芒霎时大盛,冲破了黑暗,如曙光般降临。
黑雾消噬干凈,眼前豁然开朗。
天上一袭白衣,发丝飞扬的唱晚正在和魇对打,战况激烈,不经意散发的威压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用最契合的昀玉箜篌打架,唱晚的实力刚好可以与现在的魇打成平手。
修为的封印只有在将死时潜能爆发,才能强行冲破,现在旗鼓相当的战争无法带来这种威胁。
以魇越战越强的情况,再拖上一会儿应该可以。
唱晚只能四两拨千斤,使一些有的没的的招数,看似威风凛凛,其实是在静待魇变强的时机。
魇控制着周身黑雾具向唱晚靠拢而去,翻腾扭曲的黑雾围住她,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唱晚弹奏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道音波都精准无比的驱散刚围上来的黑雾,打碎,击破。
音攻乃是远程,魇寻了个机会靠近唱晚,手掌从上往下拍向了她的天灵盖。
唱晚却在下一秒拂过琴弦,看似杂乱无章的音波直直飞向魇的面门,使他不得不退回原位。
“倒是有点意思。”
魇摸摸下巴,感觉周身力量在这过程中不断恢覆,他五指用力,在空中一抓,撕出了一条裂缝来。
天地间风云变幻,成片的血云压到魔渊上空,无端起风,来自上古的威压一寸寸从裂缝中溢出,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论修为高低,弟子们都只能臣服于上古的能量之下,甚至匍匐在地,背上好似有座大山,他们无法坐起身。
郁惊寒浑身都在痛,他每一次都为唱晚感到担忧,只想再飞上空中一战,却连近在咫尺的本命佩剑都控制不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嗜血杀意,却又因为唱晚的千叮咛万嘱托强压下满腔情绪,一刻不停的盯着空中。
血脉的碾压遍布唱晚全身,她骨子裏流的是弱小鲛人的血,在魇真正的威压面前,忍受着每一寸肌肤下的噬心疼痛。
鲛人的自愈能力在这一刻失去功效,唱晚的雪肤渗出点点滴滴的血珠,她咬着牙,意志却异常的清醒。
魇从裂缝中取出一块黑得通透,隐有血色流动的玉,放在掌心,看着黑玉一点一点被融入掌心,最后什么也不剩。
力量充斥全身,他已经找回本源的力量,唱晚只是蝼蚁而已。
魇收紧五指,有熊熊火焰自魔渊深处攀爬而来,迅速蔓延至悬崖边,逐渐逼近底下的人。
唱晚心中焦虑,她能感受到这火焰的威力和山鬼族的本命灵火完全不是一个檔次,威力极大。
她的气力逐渐流失,脸上生出楹蓝的鱼鳞,偏偏魇又加强了压迫,体内的经脉已经在破碎的边缘徘徊。
刚才受魇的一击火辣辣的痛,温度高得烫人,火焰好似嵌入她的骨背,想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火舌席卷而来,冲天而起。
唱晚在经脉即将断裂之时,感受到一直压制着修为的禁制骤然一松。
她越发在内裏使力,强逼着禁制解除。
身体正以一去不覆返的趋势,狂奔向毁灭,可不破不立,她必须冲破这封印。
魇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唱晚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对这个阻挠自己的女娃心生厌烦,没了再纠缠下去的心思。
就在此时终结吧。
魇抬头望向天上的血云,食指指天,再缓缓落下,指向唱晚。
唱晚的修为迅速倒退,禁制仍然挺着松松垮垮的身躯坚守在原地。
她不停的拨弄着昀玉箜篌的琴弦,温善柔和却不失强硬的光芒笼罩周身,并且蔓延而下,替地上的人阻拦住气势磅礴的烈焰。
终于,“啪”一声——
昀玉箜篌不堪重负,琴弦断掉两根,琴声戛然而止。
唱晚遭到本命武器损坏的反噬,经脉寸断,浑身霎时软了下来,再无力气。
她的手指握不住昀玉箜篌,眼睁睁看着萦绕光芒的箜篌坠入深不见底的魔渊,再无迹可寻。
为什么禁制还没有解除?
她皱着眉想,眼前突然只剩一片红光,毁天灭地的攻势落在身上,无处可逃。
郁惊寒想反抗将他压在地上起不来的威压,没有成功反而又吐出一口血,恍惚之间看到血云囤聚,雷声轰轰作响。
随着魇将手指指向唱晚,下达命令,蟒蛇粗细的紫红色闪电猛地劈向唱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