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招呼服务生要一杯热水,又问,“琪呢?”
未等宋丛回答,景栖迟说着“饿死了”大咧咧坐到两人中间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头发乱糟糟扑在头皮上,因为熬夜双眼生出许多红血丝,衣服更不知几日没换,近身一股烟味,后脖颈露出裏面
恤标签。欢尔上手拽那标签,“你是正面穿臟了翻过来穿?”
当事人半转过头瞧一眼,从塞满饭的嘴巴裏挤出三个字,“没註意。”
欢尔与宋丛说起专业上的事,医药学科有交叉,宋丛又在最高学府,吸纳的尽是前沿理论最新观点,从毕业论文到研究课题,两人聊得不亦乐乎。欢尔羡慕他,也知道永远不会成为他。努力决定高度,天赋则会突破高度。曾经这份天赋的表现是功课好成绩优,现在则化为宽广的眼界、发散的思维和卓越的抱负。他热爱医学,纯粹而执着,无论做研究还是去一线,他註定不凡。
被形容为温室花朵顺风顺水长大的九零一代终也都成长为大好青年,他们即将被推入社会洪流,磨刀霍霍,梦想灼灼。
景栖迟最先放下碗筷,嘴裏嚼着东西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外跑,“我先走了,你俩结账吧。”
难得一见,吊儿郎当的人也开始专心做事。
欢尔嘆气,捡起被匆匆离开的人碰到地上的筷子,“他到底在做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宋丛摇头,“好像是人工智能在医疗上的应用,白天问我一堆病理图像病竈检测的问题,这项目有不少跨学科的东西,挺难的。”
人长大了,心还在家属院那方小小天地,到底谁也没离开这大圈子。
两人正吃着饭,刚走的人又折回来,身边跟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另一个人。
景栖迟略微尴尬地敲敲桌子,“那什么,祁琪来了。”
欢尔与宋丛一个回头一个抬头,紧接着两人同时站起来。
欢尔起身只因敏锐察觉到祁琪表情并不好,而宋丛脸上呈现的是实打实的疑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结束我去接你?”
祁琪轻然扫过餐桌,“吃完了吗?”
宋丛欲开口被欢尔抢先一步打断,“吃完了。你们出去吧,我结账。”
“别,我来。”景栖迟虽这样说,却推着欢尔一起走向收银臺。
祁琪不再说话扭头就走,宋丛与伙伴们交换一个眼神快步追上。
待他们出了餐厅,景栖迟深吸一口气,“好像情况不妙。”
“废话。”欢尔不知前因后果,声音压低问他,“你叫琪来的?”
“怎么可能,八百年没联系过。”景栖迟头也不抬结账。
也对,高三那年他只顾读书几乎与所有人断交,毕业后分隔两地假期才难得聚一次,加之宋丛与祁琪确定关系,景栖迟避嫌都来不及。
他接着问道,“咱们仨吃饭,还有谁知道?”
“璐儿,杜漫……”
“杜漫?”
欢尔点头,“我俩正好今天聊天嘛,我就随口说一句晚上咱们三个吃大盘鸡。”
“破案了。”景栖迟收起钱包,“走吧,是祸躲不过。”
餐厅出去连接学校出入口之一,这一侧超市美甲店各类美食应接不暇学生常年络绎不绝,对面则一墻之隔对应学校附小只留一条步行通道,此时宋丛正与祁琪在马路对面相对而战,欢尔和景栖迟还未过去便听到一阵不大不小的争吵声。
“我现在需要向别人打探才知道我男朋友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祁琪压着一股火看向面前的人,“对吗宋丛?”
欢尔走近想要解释,被景栖迟一把拉住,他默不作声摇摇头。
“回去再说。”宋丛揉揉眉心,语气软下来,“回去说好不好?”
“我和朋友有局,你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去,可以。”祁琪全然没有退让打算,问题接连而出,“可你自己跑来这裏吃饭?再说你和他俩吃饭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我是外人吗?你们三个的圈子容不下别人是吗?”
“我和你说过了,你们又要喝酒又要唱歌我觉得吵才不想去。”宋丛不觉有些愠怒,“没有谁把你当外人,我就是过来了找他们一起吃个饭而已,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