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水……”祁琪这下眼泪都笑飞了,半晌上气不接下气回一句,“真,大型赛事啊。”
欢尔丝毫不觉被冒犯。她太需要一个这样的朋友,自己所有的烂梗都能被接住,说着说着就能笑成一团的朋友。
2,四水之花2
“四水之花”荣誉是真实存在的。
县电视臺为响应素质教育口号面向所有小学生们发出比赛征集令,彼时读五年级的陈欢尔一路过关斩将,知识问答、才艺展示、临场应变各个环节都超常发挥以黑马之势夺得冠军。人生第一次被鲜花与掌声包围,发表获奖感言时她激动得眼泪横飞,一兴奋竟忘了比赛名字。黑黢黢摄像机齐齐对向她,话筒就在跟前,欢尔紧张之余忙去低头去看奖状,泪眼模糊啊,一不留神将手写上去的“星”字看成“花”,堂堂正正的四水之星陈欢尔就这样变成歪门邪道的“四水之花”。
当然她更不会想到借此交到转学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祁琪让她怀念在四水读书的日子。在那些日子裏,第一名的笔记可以传阅全班,先进带后进不是我会才讲给你听而是我会多少就告诉你多少,说起一个同学可以是他笔书很漂亮或她特别爱干凈而绝不只记得那人月考第几名。陈欢尔经常迷茫,是只有这裏如此还是四水的那些伙伴们现在也会如此。
曾经够不到的天中被放进心裏,她理解人都会变。
变得没那么贪玩,变得有很多心事,变得让成绩也成为去衡量他人的一桿秤。
遗憾的是好友偏科严重帮忙有心无力——语文能考年级第一,作文出手就是范文。然而开学两个月后期中考,分数出来祁琪中游偏下,陈欢尔全班倒数第二。
史无前例,甚至比上次月考倒退十余名。
这天两人结伴骑车回家,祁琪安慰,“你就是基础薄弱,以后肯定能追上来。
欢尔如霜打的茄子,慢吞吞蹬着车轮道,“但愿吧。”
祁琪继续鼓励,“咱们是快班,放到年级总名次还可以。”
欢尔不语嘆气。
“还大半年呢,别洩气。”
比起洩气,对自己恼火更多。陈欢尔心事重重,重重“哎”一声。
祁琪也不再说什么。她住另外街区,分开时拍拍伙伴肩膀,“加油。”
情绪爆发是在进家门看到父亲那一刻。陈爸当兵常年在外,屈指可数的年假还分了几天在她期中考试后,陈欢尔鼻子一酸哭出来,“我都没考好你回来干嘛。”
陈爸一边接女儿书包一边打趣,“按这个标准你爹还能回来么。”
她哭得更大声,站在家门吭吭哧哧,“问老天爷吧,我哪知道。”
陈妈端菜从厨房出来,“别哭了,多大点事。赶紧过来吃饭。”
“我说完名次估计就没饭吃了。”欢尔原地不动,眼泪哗哗往下淌。
“早说啊,早说让你妈少做点。”陈爸揉她脑袋,“女子汉大丈夫,绝地反击涅槃重生。”
“你别逗她了。”陈妈把女儿推向卫生间,“快洗手去。”
陈欢尔看着满桌饭菜和笑瞇瞇的父母,自责加倍,关起卫生间门扭开水龙头哇哇大哭。
何其幸运遇到这样的爸妈,知她难以启齿对名次分数只字不问,从小到大不曾因成绩责备一句。
当然,打从会考试就没考过这么差。
在四水,她明明是老师们交口称讚的好学生,是大家眼裏头脑聪明人人羡慕的好班长,怎么到这裏每天努力学拼命记却成了拉低平均分的吊车尾。数学卷子没答完,英语听力一头雾水,物理大题全不会做,连最好的化学有一半都靠蒙。陈欢尔从未如此刻这般绝望,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顶着红肿的眼睛坐到饭桌前,她一声不吭把饭往嘴裏塞,味同嚼蜡。不敢抬头,若对上父母关切的眼睛她一定会再次哭出来。
陈家父母对视一眼,陈爸暗自摇头,拱拱陈妈胳膊示意由她发言。
“那个,”陈妈轻咳一声,“人家市裏小孩一年级就开始学英语,你在四水六年级才开始学,本身就起步晚,有点差距正常的。再说你又被分在快班,大家都是尖子生,别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母亲越是包容欢尔越内疚,头几乎扎进碗裏,眼泪又险些落下来。
陈爸见势不妙赶紧附和,“你妈观点正确。老话怎么说,宁做凤头不做鸡尾,对吧。”
欢尔闪着泪光纠正,“宁做凤尾不做鸡头。”
“就是,鸡头咱不当。”陈爸满脸严肃,夹一筷子菜到她碗裏,“四水之花怎能轻易夭折。”
陈欢尔“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想眼泪也跟着挤出,她又哭又笑,“我现在是残花败柳。”
“你这刚花骨朵。”陈妈发布命令,“赶紧吃,趁你爸在吃完跟我去串个门。林阿姨家小孩跟你一般大,过去顺便跟人家取取经。”
陈欢尔点头。她早听说过这位林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