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男生双手插兜靠在窗边,“再看吧。”
欢尔拾起床上实验中学的校服,在手裏摆弄一番又放回原处,问他,“医学院想明白没?”
还有一年,整整一年。
“跟他们坦白了。”宋丛朝门外扬扬下巴,“分两派。”
“那肯定宋叔是支持派喽。”
宋丛看着她摇摇头,“我爸不同意,我妈支持。”
义无反顾的,恰恰是被这身白大褂血淋淋伤害过的人。
欢尔有些诧异,“阿姨怎么说?”
“就,总得有人去做,哪怕结果未知。”宋丛说道,不知是宋妈教导,还是他本人体会。
“薛定谔的医学院。”欢尔总结。
“正解。”宋丛笑。
不确定是心裏的迷宫。我们既没有登天的本领可俯瞰知晓路径,唯一的办法便是走走看。尽管这迷宫诡计多端变幻莫测,它绝不会告诉你,走出这一步身后高墻平地起,再无退路。
再次回学校,楼下高三年级教室还呈考场状态,桌斗朝前,行列排布整齐划一。那场被称作命运分水岭的大考过后,这裏像进入静止时空,只有墻上电子钟跳跃的数字提醒着结束是新的开始。
不知怎的,这天格外安静。下课后没有陡然升起喧嚣,自习少了许多窃窃私语,连教室后饮水机都配合似的不再咕咚冒泡怒刷存在感。杜漫减掉长发,桌上又多了几本练习册,一天用掉一只水笔芯。她手上的黑蓝印记更重,如胎记自肉裏长出,再也抹不掉。
晚饭时廖心妍来找欢尔,偷偷摸摸说奥班数学老师暑假会在家裏开个小班,专攻考点难点,问她和景栖迟要不要一起去。
学校不许老师私下开班,这消息显然不能外洩。
“今年就两周假,集中补一补没坏处。”廖心妍怕被别人发现似的以写代说告知老师名字,“他很厉害的,押题特准。”
欢尔有些心动,可问过费用立刻打消念头,十来天的班竟要大几千。
“太贵了!”她没忍住说出口。
廖心妍笑她,“土老帽,现在都这行情。”
她知这句绝不是嘲笑。廖心妍能将这机密信息分享出来,显然自己在对方亲近的信任名单上。于是坦言告知,“我肯定不去,晚上我问问景栖迟。”
景栖迟知道后第一句话是,“你去不去?”
“你当我老家有矿?”
“那我也不去。”他点点她后背,“别自作多情。我爸回来,放假我想跟他待两天。”
转眼景爸调走已两个月。据说那地方紧靠大山条件艰苦,回家一趟中途还要转次火车,自打走还没回来过。
“哎,你还不能骑车吗?”
提起这茬欢尔就恼火。宋丛转走后她就成了“专职司机”,上下学后座上带个一米八多的健壮青年,当她得知景栖迟体重后发现相当于驮了快三袋大米,三袋大米什么概念?上顿下顿不间断都够吃小一年,这,这岂不是每天带着口粮搬家?
又气又没辙,不驮就成了嫌弃朋友的负心汉。
景栖迟看着她吃力的小肩膀暗笑,“你揍我时不挺有劲的。”
“景栖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听过没?”
“别威胁人。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你也就剩又贫又贱。”
“好好说话骂什么人。”
晚风顶起校服,汗珠落了又起。油柏路、交通灯、广告牌,它们都知道在这样的夏夜,有谁又住进谁的心裏。
29,如果树会说话1
陈欢尔给自己定了一份暑假计划。早晨八点准时开始学习,中途两小时吃饭加午休,晚上十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