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註意九号”——那是景栖迟的球衣号码,他变为对手的重点看防对象。
因这一波闪电快攻,下半场开局十分钟比赛已异常激烈。黄璐拉拉欢尔衣角,“他们怎么回事,专盯小景一个人搞。”
连外行都看出来了,场上的景栖迟并不好过。
虽然,虽然这从侧面证明他脚下功夫了得实力不容小觑,可欢尔的註意力全放在他的伤处上——光看跑步姿势好像并无大碍,可几次被人拽倒有些恶意犯规都被裁判发了黄牌警示,欢尔想,一定很难受,她只要将目光落在那赤裸的膝盖就会觉得不舒服。
“我去买点东西。”欢尔告诉黄璐,与此同时提上包。
“别呀。”黄璐拽住人,眼神暗自抛向自己另一侧隔壁宿舍女生,“你走了她们怎么办?还等牵线介绍呢。结束我和你一起去。”
“放心吧,能赶回来。”欢尔迅速弯腰离开。
她要去的地方是校门口体育用品商店。直线距离不远,步行却要绕过大半个球场。欢尔一路小跑抵达目的地,进门后直奔柜臺找到售货员,“您好,我想买一套足球护具,膝盖受伤之后用的。”
对方问一句她答一句,货架上商品众多,最后在售货员推荐下选择一种,直到付完款也不知买的对不对。
拿上东西就往回奔,至球场外围听见一阵直抵云霄的欢呼,有人在喊“景栖迟牛逼”,
像极了某年天中操场发出的声音。
黄璐此时打来电话,语气透着掩盖不住激动,“你回来了吗?小景简直大神,加时赛进了一个球,留学生院那帮人都傻了!”
欢尔由小跑改外快走,景栖迟是带领天中校队取得史上最佳成绩的队长,他是三番五次被教练球探青睐的好苗子,若非那些总是暗中作梗的伤病,现在的他也许在另一个地方展现着另外一种耀眼。对于黄璐所描述的情景,欢尔并不意外。
她甚至在想,不吊打他们已经算脚下留情了。
“欢尔?”黄璐唤人,“现在散场了,你实在赶不回来我就让她们先回去喽?”
“我在出口。”欢尔逆着人群往裏走,她已看到黄璐,于是扬手挥挥,“璐儿,这边。”
景栖迟在同一时间註意到站在场边的她,与队友们打个招呼跑过来,从背后拍拍欢尔肩膀,“你中间干嘛去了?”
他知道她在看臺上的位置,可后来再去找,那裏一直空着。
“我……”欢尔刚要说话,黄璐带人从一侧过来,还未走近便笑嘻嘻花样夸讚,“小景你可以啊,真人不露相逆风翻大盘,我都想把你当吉祥物供着了。”
黄璐常伴欢尔左右,三人也一起吃过几次饭,景栖迟与她还算相熟。他拱拱欢尔语意带笑,“她是不是想要我签名?”
“得了你。”欢尔也笑,随后指着隔壁宿舍四位姑娘开始介绍,“这是……”
景栖迟与她们一一问好,陈欢尔身边这点人终于认清。
闲聊间隙,球队几名成员走近。计院刚刚结束一场硬仗成功晋级下一轮,加之最后时刻颇具戏剧性的反超让所有人都沈浸在兴奋中,一伙男男女女迅速开展起热聊。大林手舞足蹈向一群不懂球的姑娘们普及战术转变,在崇拜有加的目光中越讲越大声,最后干脆提议,“我们要去聚餐,一起来呗?”
景栖迟暗自朝欢尔摇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和尚庙出来的就这样,别介意。他拿过大林身上自己的装备包取出一瓶运动饮料,欢尔顺手将裏面的运动鞋拿出来放到地上——一直以来的流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景栖迟喝完水坐地上开始换鞋,两只鞋带系完,欢尔适时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景栖迟看都不看握上去撑住起身,过程流畅无比一气呵成。
大家还在聊天,这个隐秘又默契的小动作只有黄璐看到了。而人精的基本教养便是看破不说破,所以她默默转回头未发一言。
两只手早已松开,好似欢尔只是习惯性在那时给一把力,景栖迟也只是习惯了借力起身。
说话声仍热闹,景栖迟整理随身包时忽然一阵起哄,他扬起头,视线裏出现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叫什么没记住,只知道那姑娘来自法学院,是校新闻社的记者。赛前训练那段常来球场,景栖迟被队长推出去做过一次采访。后来对方曾两次提议一同吃饭,皆被他婉拒——大概能猜到姑娘的心意,既然自己没那意思当然要及时叫停。
大林话裏有话催促,“赶紧的,你女粉丝来了。”
他们都知道这位三天两头出现在训练场的法院女生是景栖迟爱慕者,继而自作主张把她当成半场时大声喊话的“女粉丝”。
“不是。”景栖迟换完鞋站起来,“刚才不是……”
队裏人只当他不好意思才坚决不承认,大家笑着打趣,“知道知道,已经成朋友了呗。”转而又面向法院女生,“姑娘,刚才喊得挺猛啊!”
女生确实全程在喊加油,这会儿嗓子眼还干得冒烟。听得景栖迟把自己当朋友瞬时心花怒放,于是大大方方认下这句讚赏,“栖迟比赛我义不容辞。”
“哦,栖迟。”男生们拉长音暧昧地重覆这句称呼,自动过滤掉景栖迟的否认,“你俩进度够快的,航母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