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侯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一时间那戒尺都不知道是扬起来还是丢出去,
指着孟欣然气得脸色发红:“你,你,
你这个孽障再说一次!你到底都在什么地方逛青楼!”
孟欣然继续向贺云樱身后躲:“又没怎么样,尹六叔真不是好人,他明明答应我不告诉别人的……”
“你!”安逸侯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萧熠和贺云樱在场了,但本来也没什么可回避的,连尹三有意算计孟欣然这件事都是萧熠和贺云樱打听回来的。
“你给我过来说话!”安逸侯到底是熟习弓马之人,虽然孟欣然也懂些拳脚,比起自己兄长还是差的太远了。
贺云樱在这等情况下哪裏能插得上手,也是吓了一跳,只能眼睁睁看着安逸侯一把推开萧熠,随即怒气冲冲过来就拉孟欣然。
“哎呀!”大约是安逸侯愤怒之下确实用力大了,
拽疼了孟欣然。
她叫了一声,随即同样怒上心头,愤而甩手:“好了!不就是青楼吗,我明着告诉你好了,
所有你去过的青楼我都去过!你自己想想有多少吧!”
哦豁。
萧熠与贺云樱不由再将目光转向安逸侯孟煦。
孟煦一楞,
先是越发暴怒,
然而下一瞬,却又明显地尴尬起来。
“怎么了?自己也觉得多了?”孟欣然冷笑道,随即将自己的手夺了回来,
“大哥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这能一样吗!”安逸侯斥道。
孟欣然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有什么不一样?你做得,
我为什么做不得?你去花钱喝酒看美人歌舞,我也是;你去‘风流不下流’,我也是;你没将青楼粉头带回家,我也没带呀!”
虽然知道不应该,
萧熠和贺云樱还是对看了一眼,眼睛裏全是想笑但是拼命忍住的难过。
安逸侯更是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你……你哪裏来的歪理!”
孟欣然这时候才是真的破罐破摔,反正她之前轻车熟路地带贺云樱去秦月楼却被萧熠抓包,甚至可以说萧熠比她哥还更早知道她的小把戏。
“这叫实话实说!”孟欣然直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尹六叔都没说我什么,他还给我推荐了几道小菜呢。”
面黑如锅底的安逸侯这时恨不得将手中的戒尺换成一柄狼牙棒,只是不知道应该先收拾孟欣然,还是应该先回去昭国公府打死尹毓。
“行了,老孟,坐下说话。”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安逸侯的脾气被孟欣然出人意料的回答打断了两次,早已没有先前的暴烈,便顺着萧熠给的臺阶坐了下来。
但想想仍旧愤愤不平:“我下次见到尹六一定要揍他。为老不尊,假仁假义!”
孟欣然回手从旁边书架上的食盒裏抓了一把松子,还分跟贺云樱几颗,又继续嗤笑她哥:“大哥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尹六叔老,他比你还小一岁呢。且比你修身修容,樱樱,你说,六叔是不是比我哥俊?当然了,没你哥俊。”
贺云樱不由失笑,本能地看了一眼基本已经气死的安逸侯。
“说呀,樱樱,你说实话嘛。我哥跟你哥这么熟,他还能不知道自己不是美男子吗?”孟欣然剥了两颗松子放在贺云樱手心裏,“怕什么,他们不是都觉得自己是君子吗,容人之量、仁义道德天天挂在嘴边,几句真话还是听得的!”
眼看着这话马上就要将萧熠也裹进去了,贺云樱怕孟欣然再说出什么来,真的会进一步激怒安逸侯,便按了按她的手:“安逸侯豪迈,尹六叔俊秀,各有不同的。”
手上这一按很是用了力,暗示孟欣然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孟欣然仍旧满不在乎:“樱樱,你还是顾忌太多了。其实很多事都没什么那么要紧。譬如,我哥在尹三这件事上犹犹豫豫的,不就是因为我将来可能不能生吗。有什么大不了。”
在座几人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孟欣然竟是这样口气说出这句话。
相较之下,先前的风月场子反而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