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萝拉没有划过船,但埃裏克明显是划船的老手。他划船的动作娴熟又顺手。
“您经常划船吗?”芙萝拉问。
埃裏克点点头,说明道:“是的,实际上,我每天至少划两次船。这是一项非常有趣的活动,能让人心情愉快。”
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划船,这项运动也并不能让他身心愉快。他每天划船的原因很简单:他住在地下湖中央的一座小岛上,划船是为了出去看芙萝拉,以及剧院的表演。
“我可以试试吗?”芙萝拉跃跃欲试。
他哑然失笑:“当然。”
芙萝拉无疑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就上了手。
“这非常有趣。”芙萝拉高兴地评价道。
“我最近一直都很担心你,看见你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他的口吻很温和。
“担心?”芙萝拉不解地转过头。
他一点一点,像是无意识地向她靠近:“我听说,巴黎歌剧院最近很不太平。”
他顿了顿:“我听到一些流言,我想你需要帮助,如果……”
“你完全可以依赖我。”他的态度温和,似乎满心善意,却有一种蛊惑的意味。
芙萝拉楞了楞,微笑起来了:“谢谢您的关心,事实上,问题已经解决了,而且我也不能完全依赖您。”
从今天见到芙萝拉的那一刻开始,埃裏克就觉得和他臆想中的不一样。
这个年轻的女孩完全没有那种低迷的情绪。
他一开始以为是掩饰,现在才发现一切像脱了缰绳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
“您也有您的生活。”她轻轻道,“总不能为一点小事就麻烦您呀!”
“不过……”她冲他眨眨眼:“非常感谢。”
他闭上了眼,掩饰住已经无法抑制的阴郁。
不应该!不应该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却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先生,雕零的玫瑰还是您原本想要的吗?”
吉裏夫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令他烦躁不已。
小船飘飘荡荡直至湖心,抚过湖面的风带着润润的水汽落在她的面颊上,舒适得让人心生倦意。
芙萝拉侧着身,将手伸出船,拔弄柔软的水面,游鱼刚好露出水面亲吻了她的指尖。
芙萝拉突然想起:她不会游泳。万一遇上什么事,她在这湖中央简直无路可逃。
想到这裏,她不由笑出声了,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多心了。
“是什么事让您那么开心?“男人微笑着道:”我是否有幸知道。”
他金色的眼瞳类似于某种兽类,那种探究好奇的目光也难免肖似捕猎时的盯视,叫人心头一紧。
于是,她避开了他的目光,眼光在他眼唇之间游离:“只是想到一件糗事……”
她将自己在加布列先生课上犯的错娓娓道来。
“我原以为歌唱就只用嗓子唱就行了。“她嘆了一口气,郁闷道。
男人勾唇,“不如让我来教你,如何?”
“你?”芙萝拉望着他,歪了歪头。
“我。”他表现得极为傲慢。
接下来的事,芙萝拉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当他开口歌唱的那一刻,光影驳错,鸟雀俱寂,而她的灵魂就这么被裹挟带走了,坠入一个怪诞又美丽的童话裏。
她乘坐的小船在歌唱,这个湖在歌唱,草坪在歌唱,甚至整个巴黎都在歌唱。这是一个怎样荒诞不经又瑰丽莫名的错觉。
小船推开五光十色的湖水,来到岸边。歌声的主人向她伸出手:”过来,萝拉。”
她望着他金色的眼眸,无意识地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她根本无法思考,只剩下一昧地听从,像个被人操控的娃娃。
他满意地握住她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脸,轻柔低沈的歌声像一声声诱哄。
芙萝拉懵懂地望着他,渗绿的蓝眼眸裏一片空白,像个不知事的孩子。
“你是音乐天使吗?“她的目光中是纯然的好奇。
他微笑着道:”yes.”
”i'm
your
angle
of
the
music.”
“也是你的导师。”
作者有话要说:
1莫伊莱:指命运三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