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仙女和搞笑女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她终于想起常清静是谁了。
她固然有剧组工作经验不假，但这经验实在不对口。
常清静果然不是真名，这人名叫常声，是江见月当初在某个武侠剧组做龙套的时候遇到的姐姐——但她不是演员，而是剧组的武术指导。
某些倚老卖老的演员对这么一个年轻小姑娘做武术指导颇有微词，直到常声和对方练过一场后，那些阴阳怪气的声音瞬间平息下来。
人都是怕死的，而常声的剑，看起来要杀人。江见月在剧组认识的龙套小姐妹这样和她转述当时的场景。
江见月入组比较晚，没能有幸见到常声舞剑的场景，只听了一耳朵常声的八卦：据说她是峨眉派的亲传弟子，据说她家是古武世家，据说她是龙组的成员，来剧组调查一些东西——后一种流言在某个男演员进局子之后越发甚嚣尘上起来。
江见月一个都不信。
人们喜欢给美女编造各种非同寻常的身份，如果常声没展示这一身好武功，流言就会往不堪入耳的方向去——无论是好是坏，这些流言都没有凭据，只能满足好事者的窥私欲和八卦心理罢了。
江见月通常选择直接验证。她是有一点社交牛逼癥在的，搞笑女并不畏惧尴尬，在社交上一往无前，很快蹭到了常声的旁边。
常声当时正在拭剑。
剑是剧组的道具剑，没开刃，常声将剑平放在膝上，用湿纸巾一点一点的擦过，动作神色都很认真。
“老师。”江见月提着小马扎坐到常声对面，小声道：“我听说你是峨眉派的弟子，但是我去峨眉山的时候一个峨眉弟子都没见过。”
她皱着脸嘆一口气，很是抱怨道：“只见到了一山的猴子，它们还走抢了我的包。”
“你们峨眉弟子都住在哪裏啊。”一通输出后，江见月抛出问题。
“我也想知道。”常声说：“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是峨眉派的弟子。”
江见月刚想打圆场，表达一些看多武侠小说的现代人类对武林人士的常见刻板印象，就听到常声紧接着说：“明明我在武当修行。”
“但是武当不都是道士？”江见月很震惊。
常声：“我是俗家弟子。”
江见月：“可是你看起来一点不像俗家弟子。”
这倒是实话，常声看起来一副出尘脱俗的样子，说是得道高人也不违和。
“因为现在做道士要证的。”常声小声解释：“我还没有。”
江见月于是笑了起来。
她紧跟着发出一连串儿问题，譬如武当弟子都住在哪裏，平时都做什么，也会上网吗，总之一副很没见过市面的样子，常声很好脾气地一一回答。
江见月便得寸进尺，拿出手机企图加漂亮姐姐微信。
可惜常声说手机不在身边，江见月又被叫去走戏，只仓促地讲了自己的号码就离开了，整件事不了了之。
江见月本来以为手机不在身边是委婉的拒绝，结果原来不是，常清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进了联系人列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