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做事却让人倍感信任,尤其是坐在窗下迎风小憩时,活脱脱从小说裏走出来的清澈少年,不知道被多少女生明裏暗裏惦记着。
只是她们不知道,韩夏天与周围喜欢议论哪个妹子更正的男生不同,他的视线总是停留在班级裏爱打篮球,满头大汗的同龄人身上。
第一次做那种梦,他的幻想对象竟然是班上的体育委员,笑起来阳光潇洒的大男孩儿,韩夏天慌乱地想要找人倾诉,可话到嘴边却不敢开口。因为他看到母亲暧昧地眼神,笑着对他说,“夏天长大了。”
他要怎么说。
韩夏天选择沈默,固执地将自己缩进壳子裏,不碰任何跟喜欢有关的事情。
就这样,一直熬到现在。
03.
沈明时加他似乎真的是为了问题,反正前几晚都是这样,没有任何题外话,速战速决。
韩夏天也没多想,上学简单打个招呼就窝在自己的小角落裏默默学习。沈明时有时会跟他讲话,但大多数时间都跟身后的女生谈天说地,他笑起来身子习惯性的后仰,似有若无地擦过韩夏天的手臂,清晰地传来后背的温热。
韩夏天罕见地感觉到烦躁,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出去。”
沈明时起身让地方,眼睛停在身后的女生身上,两颊带着浅浅的酒窝,好看极了。韩夏天垂下头,匆匆出去,拐进了洗手间。
心裏一阵酸涩。
也不知道酸个什么劲儿,反正就是觉得别扭。
“不是吧沈明时,这才多久你又换女朋友。”
男生勾肩搭背的进来,吵闹声一片。
沈明时没搭理他,冲正在洗手的韩夏天打了个招呼,拐进去。
“你能不能小点声,是怕老师不知道吗?”
“得了吧,就你那点事儿老师心裏都明白着,无非看在你成绩好家裏有钱卖个面子。不过说真的,你新女朋友长得超正耶。”
“呵,给你要吗……”
韩夏天甩干手上的水渍,无声地转身离开。
晚上九点多是沈明时固定的问问题时间,韩夏天也硬被逼出了习惯,到时间就去翻手机,果然看到他的消息。很简单的一道高数题,韩夏天三两下解决完拍照传过去,那边沈默了一会儿道谢,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作业写完了?”
“嗯。”
“不愧是学霸,写作业都讲究效率,语文阅读难得要死,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沈明时的文科是弱点,每次上语文课他都是睡过去的,不会也正常。韩夏天想了想,打字,“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
秒回,以及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那我把解题大纲给你发过去。”
“啊?!语文还有解题方法。”
韩夏天忙着找书,空不出手来,只能发语音,“嗯,我自己总结的。”
他喜欢总结经验,几科汇总的学习技巧写了满满一个本子。沈明时也发了条语音,经过变声期的嗓音格外有质感,“夏天,你真厉害,这都能让你整出规律来,在下佩服啊。”
不知道为什么,韩夏天一听他的声音心裏就难受,似乎闷闷地,又带着淡淡激动。
他起身在房间裏踱步,认真思考要怎么回覆才可以,过了半晌也只憋出一句“我要睡了”。
韩夏天将手机扔在一边,挫败地锤了下床,埋怨自己的愚笨。
这次过了很久,那边都没有动静,他闷闷不乐地耷拉着脑袋去洗漱,还不小心把洗面奶当成牙膏用。
总之,不是鸡飞蛋打四个字可以概括的。
韩夏天还是不死心,再次打开对话框,看到新消息提示的红圈立刻雀跃的从蹦起来找耳机。
沈明时似乎困极了,嘟嘟囔囔地听不真切,“嗯……我也要睡了……晚安……”
那声“晚安”之后还带着迷迷糊糊地哼唧,是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奶气。韩夏天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捧着手机钻进被窝又仔细听了几遍,意犹未尽的,点了屏幕上的收藏。
04.
沈明时女朋友换的特别勤,听班裏跟他关系好的人说,只要有人追,他看对方长得合自己心意,立马就会答应,然后过不了几天新鲜劲儿过了就抛到一边不管不问,等着女生主动来找他分手。
倒也省去了被纠缠的烦恼。
这种感情观韩夏天不敢茍同,他一直觉得这是个非常严肃认真的事儿,不能拿来开玩笑,如果他以后有喜欢的人,一定会掏心掏肺的对人家好,绝对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只是他喜欢的人……
“嘿。”
沈明时猛地凑过来,看他惊慌躲开的样子直笑,“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怎么了?”
“下午学生会招新,去不去?”
韩夏天摇头,他不太喜欢学习以外的活动,但是扛不住沈明时再三请求,还是跟去凑热闹。学生会的要求高,很多人都被上一届师兄师姐内定,所以报名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接待的是个很温和的女生,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他们等通知。
“夏天,你有没有把握?”
他摇头,将买好的冰激凌递给沈明时,“快秋天了,你少吃点凉的。”
沈明时是享乐主义者,讲求眼下愉快,于是懒散地将手臂搭在他肩上,“尝尝?”
他摇头拒绝。
“快点,很好吃的。”
韩夏天无奈,粉色的舌尖卷走一小点冰激凌,然后将他的手腕推走,“好凉,你还是别吃了。”
半晌,没听到回覆。
韩夏天抬头,看见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紧紧盯住自己。他摸了下脸颊,纳闷地问,“你看我干什么?”
沈明时醒神,尴尬地将手臂收回,直视前方,“没事。今天晚上别忘了给我讲题。”
“你数学成绩比我都好,干嘛非让我讲?”
“我喜欢!”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两个人都滞住。
一时无话。
空气中弥漫起怪异的氛围,韩夏天似乎能听见自己胸腔的剧烈跳动,然后拼命暗示自己要自然一些,于是挤出笑回应,“行吧,你就吃准了我好欺负,晚上九点准时啊。”
沈明时手指蹭过额间,低声应。
番外:沈明时x韩夏天(二)
01.
期末考试之后,沈明时的整体成绩得到很大的提升,尤其是语文进步简直飞速,还被老师当做范例在家长会上一通夸奖。
沈明时凑到他耳边嘀咕,“老班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韩夏天瞥了他一眼,低声回怼,“给你点阳光就灿烂,嘚瑟的样儿。”
沈明时谦虚地点头接受,“全是夏天教得好。”
时间久了,韩夏天也接受他这种暧昧不清的语气,甚至还能游刃有余的开玩笑怼回去。只是心裏却清楚明白的跟他划开界限,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自己,他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千万不要沈沦进去。
寒假时候,沈明时特别喜欢来找他玩儿,可韩夏天的兴趣爱好特别单调,两个人无非就是去附近的公园逛逛,或者在图书馆坐着,韩夏天看书他捣乱。
但沈明时却很愿意这样,韩夏天感觉他总是陪着自己,过意不去,主动问,“你想去哪儿玩?”
沈明时,“打游戏?”
韩夏天抱歉地开口,“我妈不让我去那种地方,而且,我也不会。”
沈明时沈默了会儿,突然灵光一闪,激动地拉着他嚷,“我知道有个地方,走,带你去玩儿!”
还没等韩夏天说出反驳的话,他就已经拦了辆车。
那地方确实偏远,两个人坐了半小时车,又换乘了一站公交步行二十分钟才到。韩夏天后怕地问,“你不是想把我卖了吧?”
沈明时把他脚下的树枝踢开,戏谑道,“我哪裏舍得,还得留着你帮我补习呢。”
韩夏天懒得搭理他的油嘴滑舌,跟着进了破败的阁楼,裏面竟然还有书架,游戏机,和一张小床,像是有人在住。
“随便坐,”沈明时将窗户推开透气,顺便招呼他,“这儿是我的秘密基地,你是第一个来的。”
韩夏天还在理解他说的“第一个”,就看见沈明时凑过来笑,“不能告诉别人哦。”
他慌乱地移开眼睛,支吾了声。
“我不想在家住的时候就来这边,带几瓶酒,坐这裏赏夜空。对了,这裏的夜空超级美,是城市裏看不到的干凈。”
“你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看夜空?”
沈明时从床下扯出个大箱子,在裏面翻找,顺便回答,“对啊,我觉得,干凈的人都会喜欢干凈的东西。”
韩夏天被他那句“干凈的人”塞得心裏齁甜,乖乖地凑到他身边看,“这是什么?”
“投影机,以前我买来看电影用的,不知道坏了没有,你稍等会儿啊。”
他跑去把阁楼裏的灯全部关掉,捣鼓了一阵儿,开心地笑,“可以了。”
墻上投出清晰地影像,韩夏天看着神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裏没有椅子,两个人只能并肩挤在巴掌大的床榻上,沈明时放的电影是泰坦尼克号,因为总是听韩夏天哼裏面的旋律,他便挑了这部,不出意料,韩夏天果然看得认真。
两个人靠的近,在电影的声音中都能察觉到对方微弱的呼吸,沈明时眼神移到他侧脸,光滑白皙的皮肤透着脆弱感,他吞了下口水,感嘆,真的有男生配得上漂亮两个字。
电影裏女主不卑不亢的声音传来,“外表看,我是个教养良好的小姐,骨子裏,我很反叛。”
几乎是恶作剧般,他凑到泛红的耳边笑,“这句话不就是你真实的写照吗?”
韩夏天耳朵脆弱,几乎是立刻闪躲开,反驳,“看来你的语文理解能力还是不怎么样。”
沈明时不置可否,揭穿他,“切,也不知道是谁进来没多久就偷偷给父母发消息说不回去了。”
“我,我,我说的是跟朋友在一起玩,晚上可能回不去,”韩夏天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只是可能。”
沈明时怕他掉下去,伸手虚揽住他的腰间,点头,“行,你想走也走不了,这儿的最后一趟公交早没了。”
韩夏天坐正身子,背脊挺得笔直,小声嘀咕,“谁说要走了。”
“嗯?”
他将电影的声音调低一点,凑过去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韩夏天嘴硬,任凭他再怎么逼问也不说,沈明时好奇心重,还非要没完没了地缠着他问,打闹之间,两个人就滚到了一起去。
韩夏天没他力气大,眨眼间就被压住,手腕被他桎梏头顶之上。沈明时得意地笑,“说不说?”
韩夏天脸颊涨得通红,使劲挣扎,“你快点放开我,快点!”
“哎,我偏不,你说实话我就放开你。”
韩夏天扭头避开他的视线,委屈地开口,“沈明时,你抓的我手疼。”
“啊?!”
沈明时赶紧起身,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下手没轻没重的,我看看没事儿吧?”
白皙的手腕上清晰地两道红痕,触目惊心。
他懊悔地吹了吹,道歉,“我的错,我的错,很疼吗?”
倒也不是。
韩夏天别扭地将手挣脱,放在腿间,两颊的红晕更甚,“餵……你不是说看夜空吗?”
沈明时这才想起来,“咚咚”地跑去柜子裏翻找,拿出条毛毯向他招手,“阁楼上很冷,我们盖这个会暖和点,对了,还有……”
他又拿出两瓶饮料,献宝似的晃晃,“你这个好学生肯定不会沾酒,那我们喝这个。”
木质楼梯窄小,韩夏天总觉得眼花缭乱,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沈明时伸手将他拉上来,把准备的垫子摆好,乖乖地笑,“过来坐。”
韩夏天蹭过去,将身上披的毛毯一半搭在他身上,仔细掖好。阁楼的看臺不大,两个男生并排挤在一起,双腿悬在半空中晃,仰着头看泛着星光的夜空,确实惬意。
“你自己晚上一个人在这儿不害怕吗?”韩夏天小口抿着可乐,他不太敢喝这个,因为感觉在沈明时面前打气嗝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沈明时一饮而尽,爽快地用衣袖擦了下嘴角,将易拉罐捏扁塞到他手裏,道,“不害怕。”
可是四周寂静无声,还是令人莫名发怵。
“你要是害怕就喊,后面有一大片居民楼,他们肯定会冲出来救你。”
沈明时出馊主意的时候乐的开心,身子又习惯性的往后仰,这臺子本来就小,韩夏天唯恐他掉下去,赶紧伸手拦住,小声惊呼,“小心!”
他一喊不要紧,沈明时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两个人直接撞在了一起。韩夏天不如他高,鼻子撞倒坚硬的胸膛生疼,鼻梁骨都要断了。
还不忘出声教育,“你别乱动,这裏本来就小,掉下去怎么办?”
“掉下去你捞我呗。”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送死。”
“不讲义气。”
“没有义气。”
“哦,那是爱情?”
沈明时用玩笑的语气说这话,让韩夏天听起来很不舒服,因为他不像别的男生当笑话轻易掀过去了,他是真的,真的挺喜欢沈明时,于是板着小脸质问,“你不是有女朋友?”
“对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偏向这个方向,随即听到韩夏天老气横生的语气,“沈明时,专一是项优良品德。”
沈明时帮他盖毛毯的动作一顿,楞楞地盯住他好看的眼睛,半晌才回过神,“啊?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韩夏天垂着头扯毛毯上的流苏,语气闷闷地,“不干什么,就是告诉你。”
“哦,”沈明时盖在毛毯下的手臂搭在他肩上,似乎有些感慨,“夏天,能认识你这个朋友真好。”
“嗯。”
韩夏天的眼眸转转,应了一声,却是与他完全不同的语气。
带着释然,又渗着失望。
02.
开学之后两个人进了学生会,虽然不是相同的部门,但平时开会工作都在一起,关系也比以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