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山脉是大燕国最大的山脉,没有之一,横跨大燕最北至最西,宛如一条巨大的卧龙盘旋守候着国土关口,是大燕天然的军防屏障。
因山脉附近气候变化无常,在夜晚看来,月亮时常呈现出黄蓝交替之色,故名蓝月山脉,这条山脉贯穿了大燕整个西北,期间可谓名山无数,可只有一座当得起‘蓝月山’之名——此山即是喀狼布族人出没的地方。
传说,蓝月山就是月亮升起的地方。
传说,蓝月山看起来终年积雪覆盖,但裏面别有洞天,上到山腰便能看到百花齐放,奇珍异草满地都是。
传说,蓝月山山顶有位长生不老的仙人,如若有缘得见便会被其渡引飞升。
传说……
“嗤,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在那生活了十几年怎么——”白朗丽珠听到茶楼说书人关于蓝月山这番离奇的解说,按耐不住便要高声打断,但却在身侧兄长的眼神威胁下不得不偃旗息鼓。
“你给我註意点!别忘了我们此次是来做什么的?要是暴露了身份,阿母也护不了你!”白朗雪河一听妹子那声就知道要坏事,幸而这期间客流繁盛,杂声鼎沸,刚才那一嗓子也被盖过去了,并没有引起註意。
“早知你如此坏事,就不该带你来的!也不知长老们怎么想,你这个破脑袋瓜子裏装的全是吃的喝的玩的,能做什么事?你可知刚才一有不妥,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去了。”白朗雪河皱着眉头看向妹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依旧是余怒未消,心底也暗自升起一股隐忧,不知此次能否全身而退?如果是他一人遭遇不测还好,可是妹妹仍未成年,却要沦陷敌人之手,怎么想都忐忑难安。
“哥哥快看,那女子是不是很好看?!”她看见身侧的兄长那幅苦大仇深的脸就觉得气闷,虽说刚才是她大意犯下的错,但不也没造成什么损失么?一点小问题而已,至于这样念念叨叨,唉声嘆气的么?
为了躲避哥哥那满眼担忧的神色,她装作不经意地看向窗外,谁知一看之下却牢牢地吸引住了视线,只见楼下一对男女衣着打扮十分华贵,但这在各色人种齐聚的边境城裏并不算突出,那男子蒙着面纱看不清模样,可他身侧那女子却是气质不凡,十分漂亮,令人印象深刻。
白朗雪河听到她惊呼,也不禁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对男女正要步入茶楼,男的蒙着面纱,女的确实如丽珠所言,长得十分漂亮,这副肌理滑腻,肤白纤细的模样一看就不是这边长大的人。
他不禁想起长老们前几天对他说的话:“雪河,我们得到了那边可靠的消息,说是大燕女皇派了燕骑军过来,而且据说来的人裏有公主。”
“公主?!”他当时震惊得无以覆加,觉得难以理解大燕的风俗,只觉得若是公主也能派来打仗,那‘公主’这个身份也太不值钱了。
“是的,据说来得还不止一位公主。”
“……”
“所以你此次去蓝月城的任务就是去抓一个刚从大燕来的人,侍从或者士兵均可,越是接近大燕公主的人价值越高,若是能抓到公主的贴身侍从就最好不过了。”
“是。”
回忆起长老的吩咐,他不禁对适才的两人留意了起来,正想下楼去换个位置暗自观察对方,却不料适才那对男女竟也步上了二楼。
好巧不巧竟就在他们身后的座位坐了下来。
那两人正是燕子泓与燕朝睿,穿着一身男装又蒙着一块面纱的燕子泓一坐下来便忍不住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燕朝睿。
本来觉得换男装没什么的燕子泓此刻却气闷不已,其实换套男装真的没什么,她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有丝期待,可是脸上盖着的这块烂纱布却让她无力吐槽,这算什么事啊,不仅影响美观,而且还感觉呼吸不顺畅,时间久了还感觉出汗了,这汗津津、油腻腻的触感让她甚是不爽。
“现在总可以摘下了吧?不然待会上菜怎么吃啊?”她忍不住问道,唉,她真替自己感到悲哀,明明自己有人身自由的,就是因为答应了对方出来逛街凡事要听从对方的指令,导致她一路上不得不收敛了许多,看见新奇玩意儿都不敢过多地逗留,玩的并不尽兴。
好不容易得到对方许可,进去了一家看起来十分热闹的茶楼,却又被勒令必须上楼,不然就走人。
太特么自我中心了,虽然…她也是希望上二楼听说书弹唱啥的,但是,自发的和被人强迫的赶脚不一样好么?!
“那就等菜上了再摘。”燕朝睿看着端上来的茶杯裏浑浊暗灰的茶,不禁微怒道:“这是什么狗屁茶水,浑浊不堪,别喝了,去另一家!”
相比起燕朝睿的怒气勃然,燕子泓却是一脸惊喜,她端起茶杯闻了闻,却是一股奶香扑鼻而来,她忍着笑意回道:“别怒啊少女,这是奶茶,估计是加了羊奶或者牛奶下去,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你看大家都是这么喝的。”
说着,她便掀开了面纱,落落大方地喝了一口。
“噗——卧槽,什么味!”她本以为入口也是香滑甜腻,却不料一股怪味充盈口中,又咸又骚,简直蕴含了黑暗料理界的至高理念——喷死你不偿命。
“……果真别有一番风味啊。”燕朝睿一边呵呵地冷笑道,一边从怀裏拿出手帕死命地拭擦被喷溅到自个袖子和衣襟的液体。
一旁背对着两人的白朗雪河满脸黑线地听完她们的对话,暗自好笑的同时也肯定了对方大燕人士的身份,如若不然,怎么会连马奶茶也喝不惯?就算远道而来也说不通,因为就连那些高鼻深目的番邦人也识得这马奶茶。
他全副心神凝聚在身后,却忘了留意身侧的妹妹,不然只需抬眼一看,就能看见白朗丽珠那副失魂落魄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