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推开那扇门便离开了,燕子泓犹豫了会,便走进去了,还顺手关上了门。
待她关上门转身一看时,顿时被惊到了,原来屋内不仅仅只有凤君,还有女皇!
她一惊之下,便忘了行礼,开口便问:“为何女皇陛下也在?”
这句话问的有些不伦不类,按常理来说,就算是问也应该说母皇之类的,这样问显然是过于生疏了。
女皇皱了皱眉,没开口,旁边的凤君倒是说话了:“子泓啊,你怎么越大越没规矩,见了你母皇也不行礼?”
燕子泓闻言,暂时按下心中的疑虑,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免礼。”女皇淡然地扫她一眼,开口道。
“是。”她规矩地回道,随即垂下视线与双手,伫立着不动。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子泓就由那四五岁的幼童长成这般俊秀模样,今日甚至要行成人礼了,而我呢,却已经由一个年轻男子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在朕心目中,你就算是个鹤发鸡皮的老翁,也是朕最心爱的凤君。”
“……陛下,子泓还在呢。”
“怕什么,她又不是外人,说道底她也算是你半个女儿。”
“陛下说的是什么话,只要是陛下的子女,我都会一视同仁,算作是我的子女,何来半个女儿之说?”
“凤君……”
“陛下……”
你妹啊,就算是你们要秀恩爱也没必要只叫她一人过来欣赏吧?她可是牺牲了宝贵的睡眠时间,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辛辛苦苦地打扮啊,难道只是为了看这么一出么?
一直旁若无人调着情的夫妇俩似乎终于想起有燕子泓这么一个人还站着,于是凤君轻咳了两声掩饰些许不自在的气氛后,才徐徐开口:“今日过后,子泓就可以独当一面,出宫立府了,不知你有没想过何时成亲?若是有的话,不知心中人选是谁?”
汗……原来说到底是给自己介绍对象来着,用得着使这种方式么?莫非女皇担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来会被她拒绝,伤了面子与君臣和气,所以才使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法?
想是这样想,可毕竟不会说出来,她也只是很规矩地回答道:“儿臣觉得堂堂女子在世,必须要立业才能成家,否则过早沈醉在温柔乡,容易丧失心志,终日碌碌无为。”
凤君闻言,面色不变,似乎早有准备地开口回应:“话是这样说,可子泓你毕竟贵为皇女,应当早早成家才是,尽早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你的职责,再者,哪有先立业再成家的道理,应当先成家再立业才是,有个大方懂事的贤内助帮你打理内务,让你心无旁骛建功立业,平常烦恼之际,更有佳人在旁知冷知热,何乐而不为呢?”
燕子泓见凤君大道理一套一套地堆积,心知再怎么纠结下去,也是无用功,于是她直接开口拒绝道:“我不想成亲。”
“皇室婚姻岂容你自主?”凤君霎时沈下了脸,回应得十分犀利。
“如果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自主,这个皇女不当也罢。”燕子泓以一种嘲讽的口吻回道,她当然知道这个皇女不是这么好当的,像这种人生大事,一般是轮不到自己做主的,可惜她不是在这种社会背景下长大的燕子泓,她只是一抹来自21世纪的游魂,看过的宫斗电视剧与小说不胜枚举,只是了解归了解,要深入其中却是没可能,毕竟她没亲身经历过那些残酷的权利倾轧,无法感同身受那种迫不得已的人生无奈,只知道,她现在绝对不能认同婚姻包办!
“放肆……枉费你读这么多年圣贤书,竟然长出这么一个糊涂脑袋!你这个孽女,你以为皇女是谁都可以当的吗?你哪一天不是吃的山珍海味?你哪一天不是穿着绫罗绸缎?你哪一天不是高枕无忧?这些难道都是你应得的吗?享受得起皇女的权利,你就要担得起相应的责任!”一旁的女皇早已忍无可忍,见她已经顽固至此,不由得拍案而起。
燕子泓被女皇骂得无语,她心中不是没有反驳的言辞,只是女皇话已说得如此严肃,想要靠言语争论就能平息是不可能的事,况且她心知从能拿上臺面上来说的事情来看,她也不是占理的一方,何苦费这番口舌,不管如何,态度摆在那裏就行了,她就不信女皇还能把她怎么着。
“陛下这是何苦呢,别气坏了身子,子泓,你可知……”一旁的凤君见不得女皇情绪起伏的太激烈,便也加入了讨伐大军。
“唉。”燕子泓垂着头低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带着点无奈地自嘲,眼光不着痕迹地扫向窗口,墨色天际已被染白,光线充足地透进来。
不用看出去她也知道,窗外正是——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往后还有无数次这样的这大好的时光,只可惜,对于她来说,那个知冷知热的人却已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