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现在一块圆形的广场中央,一片凌乱荒芜的草地之间。周围的房屋阴森森的,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样子。
“还记得邓布利多跟你说了什么吗?”
“呃——他说——他说——格裏莫——”
“小点声,我听得到就可以了。”
我压低了声音:“格裏莫广场12号,对不对?”
“好极了,来吧。”
他带我走到一排房子前,其中两扇门的门牌显示它们分别是格裏莫广场11号和13号。刚才我说的是12号,可是12号去哪儿了?
我问他:“这裏的门牌是不是错了?”
“想想你刚才说的那个门牌号,仔细回想,把邓布利多和你说的话完整地回想一遍。”
好像他在我与邓布利多谈话的时候偷听了一样。邓布利多的确没有只说格裏莫广场12号,我记得那是在临走前,他再三对我强调:记住,凤凰社指挥部在格裏莫广场12号。我闭上眼睛,专心回想邓布利多对我说这句话时的所有细节。他每一个音调起伏我都还记得:记住,凤凰社指挥部在格裏莫广场12号。12号,12号。
再睁开眼一看,我的眼前多了一道门,是刚才没有出现的12号。它和左右两边的房子一样看起来阴森森的,墻壁上瓷砖的凹槽裏塞满了清洁不掉的污垢。要么就是我刚才看错了,要么是在我回想的时候,12号从11号和13号之间凭空冒出来了。
莱姆斯搂着我的肩膀,走上12号冰冷的石头臺阶。12号门上的黑漆都剥落了,布满左一道右一道的划痕。银制的门环是一条盘曲的大蛇形状,门上没有钥匙孔,也没有信箱。我们进去之后,是一条黑漆漆的走廊,在正门没有关闭之前,我还能通过外面的亮光看清一些裏面的轮廓,可是当正门完全合上时,什么也看不见。一股甜滋滋的腐烂味冲进我的鼻子,我一张口就吸到了不少灰尘。我们摸黑往前走了几步,感觉脚下踩到的都是虫子的尸体。
“这裏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感觉是个废屋子?”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我们前方传来。他说,在我回来之前,这裏的确是间废屋子。
站在我身边的莱姆斯嘆了口气,他把墻上的气灯都点亮,才让这条长长的走廊裏多了些光亮——到处都是剥落的墻纸,原本黑白相间的地砖上积了厚厚一层的灰尘。刚才发出声音的男人坐在转角的楼梯上,他的面颊有些往裏凹陷,黑色的头发长到垂在肩上。我看见过这张脸,我认得他。
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看上去比两年前在通缉令上的模样更健康了,但还是掩盖不住阿兹卡班给他带来的风霜。
真如邓布利多所说,莱姆斯带我来,见到了小天狼星。不过,今天本来的目的也是召开凤凰社的会议,原来他就住在这儿。
我和小天狼星握了手。感觉非常不真实,我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莱姆斯的故事和魔法部的通缉令中,见到本人后,能体会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格兰芬多的气质。这是一句废话,可是谁又能证明是学院挑选学生,而不是学生挑选学院呢?
我们走到走廊的尽头,那是一间餐厅。所有人围坐在餐桌周围。很多人我是第一次见到,有些人之前已经见过面,但我与他们不熟悉。由莱姆斯一个一个把他们介绍给我,再把我的名字告诉他们。有之前在病房裏见过的韦斯莱的夫人莫丽、韦斯莱的大儿子比尔、身经百战的傲罗“疯眼汉”阿拉斯托·穆迪、还有他的徒弟尼法朵拉·唐克斯,以及躲在角落裏心不在焉的矮个子巫师蒙顿格斯·弗莱奇。
莫丽给了我个拥抱。她说她还记得我,问我是不是圣芒戈的治疗师。我能从她的眼睛裏看出,她在意的可能只是珀西的近况。可惜我爱莫能助,珀西已经与我们这一级的人都断绝了联系。
疯眼汉的魔眼转了几圈,对准我上下打量,令我有些不舒服。一旁的女巫唐克斯安抚我说,他对谁都这样,别紧张。她是个看上去很时髦的人,一头尖钉般的短发是夺目的粉红色。她好像只比我大了几岁,却一副非常老道的样子。
你们应该没差几岁,莫丽指着我和唐克斯。唐克斯和查理是同级生,查理是91年毕业的。
我是94年毕业的,看起来我们差了三岁。我说。我也还记得查理,在我和珀西刚入学时,查理已经是四年级了。他相当照顾自己的弟弟珀西,可珀西每次都不太领情,一脸不喜欢被照顾的模样。
不出所料,我成了这裏最年轻的一员。
好了,够了!穆迪用他的木杖敲了两下地面,聊家常等你们吃饭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抓紧时间,我和唐克斯还要回部裏。
从他们口中得知,之前凤凰社还没有圣芒戈的人加入,我算是第一个,尽管我不是治疗师。
只要有人在圣芒戈,我们就可以多一个耳目。说这话时,穆迪的魔眼还在不停地转动。魔法部没办法操控圣芒戈,如果真的开战,那裏就是一个要塞。万一治疗师都给气跑了,魔法部明天就能倒臺,没人想用自己的命做赌註。
《预言家日报》的影响力也覆盖不到圣芒戈。比尔说。幸好是这样,不然爸爸受伤的消息马上就会流传出去。
亚瑟是怎么受伤的,你们还没告诉我呢。我说。
穆迪犹豫了一下。好吧,他是被蛇咬伤的,是伏地魔身边的那条蛇。
这个名字还是令在场的人颤抖了一下,就算是凤凰社,还有部分人无法直面这个名字。我也没有好到哪裏去。
这么说,他真的回来啦?我指的是神秘人。
如果你要间接证据那可是有一大堆,直接证据要么就是哈利,要么只能抓在场的食死徒来问了。穆迪哼了一声。可是哪个食死徒会乖乖告诉你呢?
我还想知道,你们到底在魔法部做什么,为什么亚瑟会被神秘人的蛇咬?
莱姆斯回答我,我们……在看守一样东西,伏地魔想要拿到那个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他拿到那个东西。
现在亚瑟刚刚伤病痊愈,再去做看守工作对他来说负担太大,我们想重新安排每天在魔法部值守的人。穆迪说。
我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代替亚瑟?
至少比蒙顿格斯让人放心,穆迪的魔眼对准了那个矮个子巫师。
疯眼汉,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蒙顿格斯马上跳起来反驳。
少废话,顿格!你觉得自从上次擅离职守之后你还有什么信用可言?
我对上莱姆斯的视线,他回应我一个苦笑,表示就是这样的情况。我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他们之后会通知我守班的时间地点。穆迪还希望我能多观察一下圣芒戈的动向,他认为在魔法部已经不可靠的情况下,圣芒戈更能直接体现出大多数巫师的状况。我想他说得对,就之前突然意外死亡的人数暴涨而言,潜伏在巫师世界的危险的确在慢慢浮出水面。
唐克斯开玩笑说,我是凤凰社在圣芒戈唯一的战友。
会议结束后,她凑到我旁边悄悄问我,是不是喜欢莱姆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到现在为止,莱姆斯给我的态度都是不清不楚的。我夸她很敏锐,她说这根本算不上敏锐,敏锐是指看得出莱姆斯也喜欢我。
那你看出来了吗,我打趣道。她说没有,我还不够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