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表达我心裏的担忧,因为每一次你都不辞而别。自从上一次在圣芒戈遇到你后,我总是会担心之后是不是又要失去你。可是我又那么生气,我不喜欢一件事情有头无尾。”
“我明白,弗朗西丝。”他面对着我,“你说得对,我在感情上就是一个胆小鬼。我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而且你又这么年轻。我时不时地会想到我们之间的年龄差,我从霍格沃茨毕业的时候,你才刚刚两岁——”
“那你是一定没有听说过,女人的心理年龄远比男人要成熟。”我反驳道,“这完全可以弥补我们之间的年龄差,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不光是这个——弗朗西丝,我信任你,我担心你,我不想让你过早地失去一切,看看莉莉和詹姆,看看小天狼星——我不希望你被卷进来,圣芒戈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你应该把我推开,从一开始就要这么做,而不是到现在才想起来我不应该被卷进来。况且我没有觉得我不该参与凤凰社的事,我加入是基于我自己的意愿。”
“如果我一开始知道的话——”
“够了!莱姆斯!够了!”我发觉自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却控制不住,“你到底是害怕我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东西,还是你害怕失去我?”
他看起来被问住了,他好像总是会被我问倒。他从来不将自己心裏一团乱麻的心思理理清楚,就这样稀裏糊涂地过着每一天,用凤凰社来麻痹自己。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他。
“我……我害怕失去你,弗朗西丝。”他的表情看起来令人发苦,“如果最后发生了非常激烈的冲突,甚至是战争,只要你是安全的,我总是有机会再来找你,就像毕业的时候我给你的诺言那样。可是我无法想象你被牵扯进来,尽管你成年了,你从霍格沃茨毕业了,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巫,但你也会死,这是我最害怕的一件事。”
“你真自私,难道我就可以失去你吗?”
“你说什么?”
“这并不高尚,莱姆斯。我无法请求你和我在一起,可是故事已经开始了,时间没有办法停止。如果你认为把我推开,自己一个人赴死就可以避免失去我的悲剧,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接受失去你的悲剧?”我感觉到呼出的白气正在影响我的视线,仿佛下一秒他会从我眼前消失,而我只是一直在对着一片空气发怒,“你不要总是一个人承担这些,不要自暴自弃,不要逃避,不要低估我的觉悟……”我开始泣不成声。
我永远会在面对他的时候如此狼狈,好像我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被困在17岁的下午,需要被照顾,依旧不谙世事。
他抽出魔杖,念了一句“呼神护卫”。莹白色的丝线从魔杖的尖端散射出来,逐渐聚集成一只两米多长的鹰,直冲云霄。
他有气无力地笑了下:“虎头海雕,遇见你之后就一直是这样,原来是狼。”
我扑到他的怀裏,想骂他一句“傻瓜”。
27
这可能是最后一段平静的日子,一片祥和之下暗潮涌动。
巴德把我喊到办公室,对我说魔药研究室现在有一个空缺的研究员岗位,问我要不要去。
我问他,你不是之前说会比现在要忙吗?
那当然,进去后又是一轮疯狂的学习,每个人都是这样。
请允许我拒绝,我还想留在这裏。我看到有通知说所有的员工可以免费参加基础救治培训班,我能报名吗?
巴德用狐疑的眼神打量我。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一般人很难碰到这个机会,你才工作了两年都不到就有机会去做研究员,为什么要选择窝在这种地方?
那是我的选择,而且你不也是这样吗?
是不是卢平,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没和我说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没有不想学习,我说了想报名基础救治培训班。
好吧,好吧!你的选择!他把一张表格甩到我面前。拿去填好,明天给我!
我对他因为生气而扭曲的脸视而不见,拿着表格溜了出去。巴德发起脾气来就和小孩子一样。他对我的选择不理解是非常正常的事,我仅仅是不想影响凤凰社的行动。我希望更多地利用圣芒戈的资源,学习一些治疗魔法,虽然这个基础救治培训班的主要针对对象是圣芒戈的护理师,培训完后可以具备基础医疗应急处理的水平。只是培训时间长达半年,每周上课三次,都是在下午下班之后。
晚上我去了莱姆斯家,和他说了今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并准备留在他家吃晚饭,然后过夜。在我看来,他总是固执地认为巴德想好好培养我,但我对他说,我有自己的决策。
“你报了培训班,再加上凤凰社给你的任务,还有我接下来要给你上课——你是陀螺吗,根本停不下来的那种。”
“什么?你要给我上课?”
“疯眼汉建议我再对你做一些训练。自从上次亚瑟出了事之后,他很怕谁再一次出意外,这意味着我们离危险越来越近了。”
我沈默着把切好的洋葱扔进锅裏。
他指挥着一把大勺子在锅裏旋转搅拌,煮成一锅乱炖的汤正咕咚咕咚冒着泡,颇像一锅魔药:“你母亲不会担心吗,你留在我这裏?”
“她建议我如果不能按时回家就搬出去住。”
“不如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可以吗——我是说,你会不会觉得麻烦?”
“当然不会,”他笑了,“这个房子本来就不适合一个人住。”
吃过晚餐,我试图用咒语让盘子自己变干凈,但看上去效果并不好,我只能指挥着海绵沾水和洗洁精擦去上面的残留。
莱姆斯送我一本基础防御术的书,叫我先自己看起来,过几天他给我上课。我将这本重得和字典一样的书拿在手裏翻看:“好像又回到了我七年级的时候。”
“你别再说了,本来我不想再想起来我还要‘教’你这个事实,会让我更有罪恶感。好不容易摆脱了老师和学生的身份,如今又要被迫回想起来。”
我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反正你爱我。”
“败给你了。”他垂下肩膀,“是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