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荣表哥，你昨晚可是说过要帮我取水的。”
“取，我弄干衣服马上取。”花萼楼拧着衣服上的水。
“我听说表哥有招成名绝技叫作‘物化星移’，能把近身暗器悉数挪移。何不使出来把衣服上的水珠挪走？”
花萼楼一怔。又想试我的武功？你怎么那么多事？好在这次开局工作做得好。老子可是重伤初愈的人设。
花萼楼扎个马步，左勾拳，右出掌，大喝一声，物化星移。
无事发生。
再勾拳，再出掌，物化星移！
身上的衣服依旧湿漉漉，一点变化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怎么样会这样？我的武功，我的武功为什么使不出来了？”
人生在世全凭演技。花哥毫无章法地再打出几掌，再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嚎啕大哭：“我苦练了二十年的武功啊……”
花哥边哭边偷瞄花一代裕，心裏默念，快同情我一下呀，快说我因为伤筋动骨丢了武功呀。
没想到花一代冷漠地说：“既然表哥不赏脸，那就算了吧。”
花萼楼：？？？
我竟是个那么冷血的人么？都不安慰一下丢了武功的表哥的嘛？
花一代走过来号了号燕慕荣的脉：“你体内气息并未阻滞。怎会使不出武功呢？”
这个问题问得专业。要搁在药王谷课堂考试，花哥准能对答如流。一个人使不出武功是有很多原因的，未必因为被封内，缴械啦、眩晕啦、击倒啦，好多种可能呢。
不过这场合要傻乎乎地报答案，无疑掉马凉凉啊。
花萼楼带着哭腔装糊涂：“我也不知。表弟，我还有救吗？我的武功还能不能回来？”
“你放松心情，别绷太紧。过两天没准就好了。”
“好，好，我放松，我放松。”花萼楼演技持续在线。嘴上说放松，身体明明在颤抖，活脱脱一派精神崩溃的模样。
身为医者的花一代总算有些动容，扶着燕慕荣到床边坐下，还拿出毛巾和衣服给他换上，劝他好生休息。
花萼楼道：“不，我不休息。说好替你挑水的。没准挑着挑着就好了。”
其实是花哥看着满地含苞待放的花儿，忍不住要照料照料。
42.
燕双坞的花房建在盆地，保温效果不错，缺点则是取水不易。花萼楼得推着桶车走上三裏路，绕过一座小土坡才能抵达水边。
凑巧碰到苏小妹也推了辆桶车到河边打水。
苏小妹愕然：“公子爷亲自打水啊？”
“本公子有手有脚，打个水不出奇。”
以前的燕慕荣是个高冷的公子爷，不太会搭理下人。也就胆大的苏小妹敢跟他搭上几句。苏小妹对公子爷的蜕变一时不知所措。更不知到底该不该帮公子爷的忙。
花萼楼註意到苏小妹桶车的异样。桶车见红，带有血迹。花萼楼凑近了问：“何人的血？”
“鸡血而已。公子爷莫靠太近，污了衣服就不好啦。”苏小妹说着就把桶车拉开，到更远的下游去洗刷和装水。
鬼话。堂堂花哥还分辨不出鸡血人血？人血色深，味道也更腥。再细看几眼，显然是有人重伤呕出来的污血。
难不成苏小妹在庄裏干些害命的事，所以不敢直言？
花萼楼摇摇头。人心难测呀。原本以为中二的纨绔小王爷，背地裏干着威胁镇南王的勾当。原本看起来活泼可爱的苏小妹，竟然偷偷出手伤人。要不是花萼楼换过好几个马甲，根本看不到这些。
花萼楼悄悄跟上苏小妹，且看她做的什么坏事。
苏小妹洗干凈桶车，装满水，推着拐过山坡，到了燕双坞西北的一处竹林。竹林裏藏着几所小屋。燕慕荣的老爹去世以后，这裏便荒废不用，也就一些下人会时不时过来偷个懒。
苏小妹把桶车停在竹苑裏，装满几个水筒往屋裏带。
花萼楼悄悄运起轻功落在房顶。拨开茅草往裏偷窥。果然有伤者侧卧在床，看他身形不过是个同苏小妹年龄相仿的孩儿。苏小妹拿着水筒进屋，拍拍小孩儿的背：“喝水，多喝能压火。”
“没用。火焰掌的伤喝再多水也没用。”
小孩翻过身。他的面色比玉纸还白。嘴角的血渍显然是刚呕出来的。
小孩名叫薛麟，一身劲装，趁手的兵器放在床边，是柄带着链刃的勾镰。看他的兵器，像个杀手。
杀手被杀倒是个稀奇事。花哥断定只稍再过半盏茶功夫，薛麟便要伤遍臟腑，到时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了。
问题是自己但凡出手救了薛麟，岂不是又得在花一代面前掉马？